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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這才看清楚蘇父的臉,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皮聳搭著,所以看上去眼睛很小,應該是經常熬夜,皮膚黝黑,典型的為生活奔波勞碌型。
“我也不急,不過可以叫蘇定藍幫您啊。”
蘇父一怔,問他:“你認識蘇幺幺嗎?白羽說蘇幺幺是您對他的愛稱吧,我這是第一次聽他這個名字。蘇父不好意思說我都是這么叫他,在我們那里長輩叫晚輩都不會直接稱呼名字,都會叫乳名,這樣啊顯得親切。白羽問那他怎么稱呼您?蘇父一臉疑惑地說你這孩子,他當然叫我阿爸啊,不然還叫我乳名啊。
他當然知道蘇定藍叫他阿爸,自己還不至于傻到搞不清楚輩分,之所以這么說不過是想拉近關系。
“那您的乳名叫什么呀?”白羽問。
蘇父不還意思擺擺手說我那乳名太難聽了,不說也罷。蘇父雖然年紀已經很大了,但是個很可愛的小老頭。白羽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和蘇父年紀差不太多,父親也很調皮,總是拿自己開玩笑,常常弄得白羽哭笑不得。蘇父接著問白羽他是怎么認識蘇幺幺的。白羽說我們是很好的同學,也是很要好朋友。
“真的?”蘇父眼睛頓時發了光,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伸過手來找白羽握手。白羽也沒有猶豫句伸出手去。“你不怕我這油手啊?”
“叔叔,我的手也很油。”白羽把手攤開給蘇父看。
白羽在這之前去翻東西,就已經把手弄得很油了,他不知道蘇父還會跟他握手,不過這倒也讓他沒有浪費那雙油手。
“我給你把他叫出來,”蘇父剛要叫蘇定藍,白羽阻止他說叔叔不用叫了,我們已經見過面了,等他忙完再說。蘇父連連答應說好好好,沒想到蘇幺幺還有朋友,他從來沒提起過。
“叔叔,您怎么會覺得他沒有朋友呢,他可是個很努力的人,在我們班是學霸級別啊,”白羽問道。
蘇父嘆著氣,把手放到水里洗了一遍,繼續開始烤東西,不一會兒他開口說這其實都怪我啊,我從小就不讓他做這做那,就連小時候和別的小孩子玩我都會管著,怕他出去被人欺負,也怕他惹出事,久而久之,他也就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沒敵人,但是朋友也沒有。后來我覺得這樣下去對他的未來影響很大,想改變他的性格,可是太遲了,所以我只能什么都幫他安排好。畢業時候我本來叫他考研,可是他卻忽然說不想考研,可是我卻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勒,相反覺得很高興。哎呀,我那個時候就想啊,這孩子終于自己做了一次主,我說什么也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讓他都聽我的,我對他有虧欠,也就同意了。
“所以您才叫他來幫忙嗎?”白羽接著問。
“那可不是,是他自己要求的。我的身體不好,我們這樣的生意經常熬夜,有時候一站就是大半個晚上。那天晚上他跟我說阿爸,我也要學做生意,您教我吧,等我賺錢了我就幫您治病。”蘇父用手擦了一下眼睛,“哎呀,眼睛進煙了。就我這個哪叫生意啊,又賺不了什么錢,還容易得病。我從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來這不是他想做的,可是我不能再給他安排了,萬一我哪天一走啊,他還不能擔起責任。這孩子真的懂事啊,不僅不怪我這個做父親的,還要幫我治病。”
“叔叔,您千萬別這么想,孩子孝順父母是應該的,”白羽說。
“話是這個理沒錯,可是啊,我這個父親做得失敗,從小他什么忙我也幫不上,我也沒什么文化,學業上全靠他一個人,我還總說他不努力,這樣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蘇父很愧疚地說。
白羽沒有說話,他已經有些哽咽了,他怕一說話就暴露了自己的脆弱。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的檢討,也是父親對孩子的愛,他沒有理由去評論他們之間的事。
這條街的一排都是大排檔的攤位,和蘇父這里的生意比起來,其它攤位的顧客要少一些。現在還有一群人在等著,他們應該是熟客了,因為蘇父看見他們來的時候向他們打了個招呼。
“叔叔,您這里的生意很好啊,其它地方人都沒坐滿,您這里還有人派對等著呢,”白羽笑著說。
蘇父擺擺手說也不怎么好,剛來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還沒在我家里生意好呢。
白羽說叔叔不對呀,剛才蘇定藍說是因為家里生意不好做才來這里的。蘇父笑瞇瞇地說我那是騙他的,我呀就是想在我還能走得動的時候,幫他在城里安個家,可是他好像沒有想要出來的意思,所以我只能又擅自替他安排了。
是啊,在這個世上,父母總是叫我們不要做這樣做那樣,我們被他們管著感覺很痛苦。我們出去他們總叫我們早點回家,我們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他們總是澆冷水,我們不想做的事他們總是一遍遍地叫我們做。可是當他們說不動了,走不動了,我們才懂得沒有人在耳邊叮嚀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