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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甩回去的葉渺微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低垂的臉上,咬住下嘴唇的牙齒,緊緊捏住大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暴露了他心中些許的情緒。
只是,這些小動作方晏晏全都沒有看見。
“我得先離開了,我的隊員還在等著我回去。”方晏晏當著葉渺微的面說了“隊員”一詞,可是指代的人的卻不再是他了。
葉渺微將手從看她的衣袖中伸出來,想去夠住離開的方晏晏,然而方晏晏就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似的,身體微微輕晃就躲過了葉渺微伸出的手。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以來都很想糾正你。”方晏晏像是沒有看見葉渺微在她身后做的小動作一般,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
“我這個人,從小到大,最大的缺點是有點貪戀美色,甚至可以說好色之心大于了追名逐利的欲望。”方晏晏頓了頓。
“但是,我自認為我的審美還是挺正常的,對身體有缺陷的人,沒有任何的歧視和偏好。對了,我這兩天也試了試,手腳癱軟的炮友,還沒有自動按摩棒來的舒服,至少人家會自己動。”
“所以。”方晏晏直接一口氣說了結論,“現在是在現實社會中,好看的人形形色色,我什么樣的小鴨子約不到呢?葉先生,你完全不必要再擔心你會和我扯上什么關系了。”
方晏晏說完頭,也不回的就朝著資料室的方向走了,只留下葉渺微一人呆在這個僻靜無人的角落里,陽光從轉角的窗戶照射進來,打量了他臉上悵然若失的表情。
“最后,我祝愿葉先生早日心想事成。”
方晏晏在葉渺微別看表現的那么強硬,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實際上,她自己心里也發虛,若不是手里握著平緩劑的瓶子,她有很多話也許根本沒有說出的機會。
不過,好歹今日是完成了自己一直魂牽夢繞的一件事,方晏晏感覺到自己原來輕飄飄,懸在天上的星好像落在了踏實的地上,整個人感覺身體都暖和了起來。
方晏晏想學著像第一次看見的丁溪那樣,踩著穩穩的步子,優雅又大方的從葉渺微的世界里消失。
結果她剛剛轉出那個無人的轉角,手里一直拽著的電話就響了。方晏晏不著痕跡地斜著眼睛瞟了一眼,是一個她這兩天見多了,以至于爛熟于心的號碼。
方晏晏能感覺到身后葉渺微的目光一直落在了她的背影上,盯著她的背火辣辣的發燙。
方晏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輸人不輸陣,在葉渺微晦澀不明的目光中,接通了電話。
“喂?”
“晏晏。”電話那頭的林澄月聲音繾綣綿長,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撒嬌的意味。
“我怎么一醒來就看不見你了?而且你的電話也一直都打不通,我可擔心了。而且你不是答應過我,再也不躲著我了嗎?”
方晏晏微怔,剛剛好不容易懟完葉渺微才壓下去的無名心火,忽然間“噌”的一聲,又燒到了她的腦袋。
方晏晏恍惚間覺得,林澄月昨日對自己做的事情和自己對葉渺微第一次做的事情,別無二致。那為什么林澄月也總追著自己討要欠款。
“怎么?”方晏晏的聲音漸漸地冰了起來,“你也是來向我追債的嗎?是我昨天給的嫖資還不夠嗎?”
陰陽怪氣
方晏晏平復了心情之后,假裝無事發生過一般,神態自然地打開了資料室的大門,迎面而來的卻是四個人八雙渴望的眼睛。
這讓方晏晏良心稍稍的有些不安,這四個人在這邊拿著人命關天的大案子,等著自己幫忙掌眼眼看看。而自己卻在外面和野男人討論著男女之間的小情小愛。
好在,方晏晏在離開之前已經默默地記下了大多數人的資料,所以迎上四人期待的目光,方晏晏也不虛。
“我剛剛在外面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這個人…”方晏晏禁止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份資料,嘩啦啦的翻到了其中一個人的生平簡歷介紹頁上。
“許南。”方晏晏輕聲喊出了這個人的名字,“原來是一名公務員,生活穩定,工作清閑。但是三年前,他不知為何辭職下海,當了一名長途貨運司機。”
“所以我托朋友幫忙查了一點事情,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這件事情還是方晏晏在進門之前忽然想到的,匆忙之中,她連忙找到了現在估計因為人魚一族的事情,而忙的腳打后腦勺的丁溪。
方晏晏的話音未落,她的手機忽然就響起了一聲消息提示音。方晏晏輕笑,“看來卻實是查到了什么。”
方晏晏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自己的手機,自己粗粗的掃了一眼結果,發現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隨后她便將屏幕轉向了在場的其他四個人。
屏幕上是方晏晏屏幕上是和丁溪的聊天界面。
丁溪:晏晏,我查過了,果然不出你所料。這個許南每年都在全國各地的多家商業保險公司里,投保了大量的高危人生意外傷害險。若是他出了意外,他的家人能拿到共五百萬的補償。
“這……”夏藍芷奇怪的看向葉渺浮,眼神中有些疑惑,似乎在問:這么重要的信息,為什么資料上沒有給出?
葉渺浮也有些尷尬,心里去盤算著等會兒要怎么樣好好的教育一下手下的人了,怎么能錯過那么重要的線索?
到是當事人方晏晏不覺得奇怪,“一個長途卡車司機,每年都給自己多投保幾份高危的人身意外險和健康險,也算是行業內的一種心照不宣的后手了。況且人家已經足足交了三年,我估計這么多專業的保險公司,肯定有幾家甚至連懷疑都沒有懷疑了。”
丁堯恍然大悟,問道:“大佬,依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許南騙保嗎?”
方晏晏搖搖頭:“也不算,因為…”
“因為這也是很多另一類人給家人留下的一點點補償。”葉渺微不知道在門口聽了多久,終于在話題越來越偏向葉渺浮不能聽的時候,推門而入。
只是葉渺微顧及著在場的包括他哥和一部分的資料室工作人員,有些話只能含糊的帶過,將“玩家”模糊成了“另一類人”。
“哥,你不是還有事要忙嗎?”葉渺微忽然開口問道。
“啊?”葉渺浮還沉浸在方晏晏所說的保險事件中,一瞬間沒有明白葉渺微語言中的意思。
“那你快去忙吧,順便讓小吳他們給你搭把手。”葉渺微眼睛眨也不眨的,見自己的哥哥沒有聽清楚剛剛的潛臺詞,就直接明著開始趕人。
“行。”之前還像人精一般的葉渺浮,現在卻表現出一副完全聽不出葉渺微潛臺詞的模樣,樂呵呵地帶上了幾個員工就走了,一走到門口還貼心地帶上了資料室的大門。
這下,無關人員都離開了。于是,葉渺微也不藏著掖著了,開門見山地看著方晏晏手中的資料,說道:“不用猜了,資料里的七個人都是的玩家。”
他的話音未落,夏藍芷三個人都不可思議的望向了葉渺微。在他們的潛意識中,葉渺微不過是一個身體有疾,仗著與負責人的關系,在研究所的資料室看看書的普通人。
他們萬萬也想不到,怎么葉渺微會張口說出“玩家”兩個字。
“你確定嗎?”方晏晏的反應卻和那三個人不同,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疑問句。
“你不信我?”葉渺微詫異地抬頭看向方晏晏。
方晏晏這才發現,此時他的雙眼微圓濕漉漉的,眼角浮著桃花紅,表情錯愕,使他常年一身嫡仙一般的模樣中多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不是很相信。”方晏晏搖搖頭,將眼神錯開,不再看向葉渺微那個直擊她審美的臉。有些話她現在當著外人的面,說不出口,但是她知道葉渺微肯定能接收到她的意思:
現在他們兩人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契約關系,已經不再是游戲中那種同生共死可以把后背交付的隊友了。更何況現在,方晏晏現在還要對夏藍芷他們的安全負責。
“我對你大概也有一些偏見的刻板印象吧。”方晏晏以牙還牙的搪塞了一個理由,“總覺得你不像是這種會無條件給我行方便的人。”
葉渺微在聽見這句話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動,原本比直挺立的的肺也不著痕跡的靠在了輪椅的椅背上。
“如果你一定要追問的話,我可以將他們在游戲里的別名和身份全都寫給你。但是你有那么多的時間么?”葉渺微也發現自己剛剛似乎有些失控,遂閉上了眼睛,不再有半點情緒。
“行。”方晏晏點頭,順著葉渺微的話就往下說,完全不理會他剛剛的那句話是不是純粹的反嗆,“你一會兒寫好了給我。”
“對了。”方晏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這條消息要多少錢?”言語間充滿了誰都聽的出來的嘲弄意味。
葉渺微沒有回話,只是又睜開了閉上的眼睛,怔怔地看著方晏晏,像是不相信剛剛那句話是出自方晏晏之口。
但是,方晏晏的話并沒有說完,“葉先生,您說個數,只要你打個收條,要多少我們就給多少,絕對是兩不相欠的公平交易。”
“只是…”方晏晏咧嘴笑了笑,一幅沒心沒肺的模樣,“希望葉先生手下留情,別最后比你朋友的嫖資還要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