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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仗紅氈軟又長,拜別雙親往夫堂。連綿的紅色格外喜慶,賓客盡歡,新人一身鴛鴦織錦喜服,紅色的衣擺劃過殷紅的紅毯,也劃過人的心上。
薛子瑾看著那美麗的紅色,一對璧人,想起遠哥哥曾經(jīng)也有一日穿著這樣紅的袍子,這樣的笑意。又想起了那個一身黑袍子的將軍,不知會不會有一日,他的黑袍換成紅袍,與她在這樣的紅毯上相攜而過。
這天的喜慶一直鬧到很晚才消散,薛子瑾又多喝了些,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她揉揉惺忪的眼,披上件衣裳,開門見一個下人手中托著封信,她心中一喜。
回屋拆了,卻是胡澤所寫,信中說她有急事需薛子瑾幫忙,要她快些回上京,這急事卻未道明。
薛子瑾在屋里拿著信,踱了幾步,覺得這胡澤沒遇到大事,決不會千里迢迢給自己送信,便迅速換了衣裳,收拾了東西,準備與姨母家告別。
遙遙一頃碧波,卻是荷葉田田,蔥綠的葉子像是會流動翡翠,直滑入人的心底,葉間蓮花亭亭,或盛放,或菡萏,清香怡人。薛子瑾就在這荷池旁與姨母告別,聽了姨母的一番囑咐,方才離去。
來蜀州時,只因遇雨,馬車難行,又在彭城滯留了好些日子,行程時日不免長些。此時,天氣晴朗,薛子瑾又記掛著胡澤的急事,讓車夫急趕著車,僅用四日,便到了上京城外。
上京城外城門口排著長隊,所有人都須接受盤查,薛子瑾掀了簾子,讓車夫去打聽所為何事,不一會兒,那車夫回來了,告訴他,原來半月前,薛國公府潛入了賊,后來那賊負傷逃了,所以鄧鄴派兵在城門口盤查。
直到馬車被盤查完畢,車夫才驅(qū)著馬車到了臨風樓,薛子瑾讓車夫先行帶著行李回府,自己則托著疲憊的身子進去。
胡澤焦慮了幾日,此刻見到薛子瑾,心中一喜,忙迎了上來。薛子瑾見她一切安好,松了口氣道:“你這么急著找我有何事?”
“你同我去見一個人就知道了?!焙鷿烧f著便要領(lǐng)她去后面的客房。薛子瑾邊走邊問道:“既然是急事,為何不找鄭嫵幫忙呢?”胡澤道:“她如今被關(guān)在家中,自身難保,我就只能找你了?!毖ψ予詾檫@位鄭大小姐自從跟隨她們兩以后,就經(jīng)常會做些不得她爹心意的事,然后被關(guān)一關(guān),已是常事。
行了會,方到了一間僻靜的客房,胡澤敲了敲門,好一會,那門開了,一白袍公子立在那,墨發(fā)披散,面容清雋,臉色有些大病中的蒼白,明亮的眼里盡是審視與誡備。
“龐大哥,這是我好朋友薛子瑾?!焙鷿上蚰悄凶咏榻B道,那男子皺了皺眉,讓她們進了屋。
他們進去坐下,胡澤才對薛子瑾說:“阿瑾,龐大哥要出城,你可有辦法幫他?”薛子瑾一怔,道:“要出城,只有經(jīng)過盤查就好”,又想了想,忽地睜大眼睛道:“你是……”
龐義起身,深深一揖道:“在下龐義,乃雍州布衣,此次來尋鄧國公,只為有些私事,卻不料被當做賊人?!毖ψ予c了點頭道:“原來是誤會”。又對胡澤道:“城門口如今盤查森嚴,現(xiàn)在只怕是難以出去,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闭f完又打著哈欠站起身說:“我這幾日忙于奔波,累壞了,就先回去了。”
胡澤面有愧色地看了看龐義,只好隨薛子瑾出去了。到了臨風樓門口,胡澤喚了句:“阿瑾?!保瑥埩藦堊煊植恢撛趺凑f,薛子瑾朝她笑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庇智埔娝龖n慮的臉色,心有不忍,便走近幾步握了握她的手道:“阿澤,我答應(yīng)你,一定會幫這個忙的?!焙鷿商ь^,感激的看著她。
薛子瑾實在太累了,從臨風樓回到薛府,她也沒再去想那些事情,只回房便睡了。
自蜀州回來后,薛子瑾便讓人去城門口盯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些兵士日日嚴密,有時那個徐副將還會親自巡視。
薛子瑾便經(jīng)常到臨風樓坐坐,和他們商討出城的法子,日子像又回到了從前。她覺得這龐義當真談吐不凡,尤其當她說道那些大將軍,這龐義點評甚的她心,便覺得這是個有眼光的文人。況且他是雍州人,便越發(fā)感覺親近些,只有時說道一些雍州事情,范儀也有不知道的,薛子瑾便樂呵呵的講給他。
轉(zhuǎn)眼已到了七夕前,薛子瑾在街上低頭想著龐義出城一事,忽見一片月白衣角,抬頭見是江懌,執(zhí)扇將她望著。她遂朝他笑了笑。
江懌淺笑道:“你近日在忙什么,竟連走路也在想事?!毖ψ予俸傩α耍?“也沒什么,都是些小事?!庇謧?cè)頭想了想道:“明日七夕,是個好日子,我明天去你府上找你,一起去將軍府喝酒去。”江懌點頭道:“甚好?!?
二人舉步走著,便來到了臨風樓,薛子瑾一楞,正猶豫著,見江懌抬腿便邁向了二樓,自己只得立即跟上。好巧不巧,那江懌竟直直挑了薛子瑾以前愛坐的靠窗位置。薛子瑾便在他對面坐了,讓小二上了茶。
江懌端茶抿了口,看著外面白花花的陽光道:“我記得你說過你以前在雍州長大,上次路過彭城,離那兒極近,怎沒去看看?!毖ψ予肓讼氲?“雍州是我的家,我想有一天,有人陪我一起去?!苯瓚酝巴?,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