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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以前你趕不走我,如今更別想了,從你帶我離開京城開始,我這輩子就是你了,你不負責誰負責?”演武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比那潑皮好不了幾分。好大一頂帽子蓋在頭上,也讓常悠無從反駁,說到底都是貪戀了那張蘿卜的臉,真是作孽啊。
“誰說是一輩子!說好的三年,又想反悔?”常悠可不許他隨意偷換時間概念,說好的什么就必須是什么!
演武突然不看她了,望著窗外淡淡道“常悠,有句話下山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了,老頭子走的突然,卻是一直錯過了說出口的時機。如今再不說出來又不知要拖到幾時了,常悠,這三年如果不能抓緊我的手與我創造足夠我想念一生的回憶,那么你也莫要再予我延壽,生死本由命,從前貪生,如今也算活夠了。”
常悠有些慌了,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對這番模樣的演武“你說不會逼我的!”分明說過不會迫她怎樣,卻時不時的來這么一出,頗有些步步相逼的意味。
“我一沒逼你愛我,二不破你成親,只想你我牽手共赴三年卻是我奢求了么?”演武一副傷神的模樣,低首扶額,擋住了那雙情緒低落的眼,語氣神態頗有一副小心翼翼的感覺。
最是看不慣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常悠一急,還真就牽起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道“牽就牽!也不是沒牽過!別再漏出這幅模樣,看起來欠揍的厲害!”陰影下演武嘴角一勾,很快又掩去了笑意,反手握住常悠的手,問“不生氣了?”
“哼!自然還是氣的!但這與牽手是兩碼事。”說是這么說,心中到底還剩幾分氣兒也只有她知道了。
“對不起。”三個字,干凈利落再無其他解釋,只是手中又緊了幾分,握的很牢卻不會讓她有丁點的疼痛,她想,她不氣了,也許早就氣不起來了,從前便是如此,他再怎么過份,只要說這三個字她都會原諒他,蘿卜待她亦是如此。
她唯獨不耐忍受的便是他的算計,她總希望他能更磊落一些,如蘿卜那樣就好,做了就認,答應了就去做,是就是是,否就是否,她甚至覺得,天下男子都該如此才好。可演武偏不是,他懶散隨意,精于算計。
常悠覺得自己就像那風箏,曾以為他是那線,總牽著自己飛向他想的地方,現在越來越覺得她錯了!他根本就是那該死的風,讓你飛哪便是哪兒,好容易掙脫了線,卻還是飛向了風讓你去的地方,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糟糕。
再看演武,一臉無害,道歉過后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不知道的人只看這幅表情,就會覺得無論如何都是常悠的錯,常悠大翻了個白眼,任命吧!反正這尊佛只抓你三年,隨他去吧!然后她回九天,生活恢復正常,從此再無關聯……可……真就正常了么?蘿卜成親了!常悠一想起來心中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緒,現在一想起回家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意味了。
常悠一連嘆了三口氣,麻將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賣乖的喵了幾聲,常悠都沒做反應,倒是演武抱著麻將摸著它的腦袋,比出一個噓的手勢,悄聲道“踩著春天的尾巴,你媽媽這是發個晚春。”
麻將似懂非懂的喵了兩聲看看常媽媽,看看演爸爸,這樣來來回回好幾番,弄不懂索性鉆到演武懷中繼續睡覺,物似主人型,這模樣與性子簡直與常悠相像之極。常悠大大的賞了他幾個白眼,恨不得掐死他算了,卻在心底默念了幾番佛號,忍住了掐死他的心。
演武搖著玉扇盯著常悠,笑的風情萬種,還正大光明的牽著常悠的手,怎么甩都甩不開,常悠的性子是,自己應下的事兒,咬破牙齒也得忍著,所以也只在心底多念了幾番佛號,眉眼一彎道“笑的真丑。”
演武一直覺得,常悠是沒有審美情趣這個東西的,絕對沒有。他哪知道,從小看著花時長大,眼光會變得有多挑剔!因為見過致美的事物,一旦發現世間再無與之相匹的東西后,也只能以一種看的過去就算了的態度生活了。
晚些時候,他們總算到了驛站,常悠跳下馬車,剛準備跑去找驛官,卻被演武牽住一起走了進去,常悠吞了口氣,沒心思打理驛官的阿諛,快速的寫了封信報上顧家地址,又將信物仔細包起,與信一起交給驛官,驛官扭過頭就去辦這事兒,在封上蓋上黃色的戳,視為一級加急信件。再一回頭演武早就牽著常悠,回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