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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風谷底立著一座頂秘密的高閣,名曰“七星連劍”。
傳言道,七星連劍閣本是茗劍山莊最為私密的藏劍閣,其中典藏的名鎮天下的蓋世寶劍無可計數。雖說是藏匿得極其隱蔽,一般人確然很難知道這一處所在,但幾經折轉,七星連劍閣的存在亦終大白于天下了。
茗,劍,山莊。打這名字上便已告示得清清楚楚,上等香茗的出產與寶劍的煉制便是兩項支撐著茗劍山莊運行了二百三十余年的基業。習劍而求修成劍仙,便是茗劍山莊的修道方法了。至于香茗,不過是用以培養性情陶冶情操同時輔助修仙的。
正道滄桑,神州浩土千百年來,一直是勢力多方割據。這天底下向來都是門派獨立,黨羽各結,互不服氣。時間久了,亦終于誕生了首批正道的領袖支柱門派,其中,猶以“天機道”、“茗劍山莊”和“一品軒”領銜各派,勢頭正盛。名門正派里說是也看似是三足鼎立,其實不然。譬如靈山,青城,蜀山甚至鬼門等等這些向來鮮少于人世出沒的門派,其實力與勢力亦在潛移默化中悄然與日俱增著。
天機道居于太玄山之上,自尊自稱乃是天下名門正統,為大宗,修大道。不過,與此同時它亦是有這做天下最大道門的資格的。天機道的道術心法包羅萬象而且冗雜,應當是各門派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個系統化的修煉真法。許多口口相傳的甚至失傳已久的術法便都來源于天機道的宗門秘籍之上。因門中人才輩出,佼佼者如當今首座,往往威震天下,天機道向來在正道當中扮演著老大的身份,幾百年來皆是如此。雖則各門各派時心有不服,然遇妖魔出沒時,又不得不同天機道站在一條線上,聽憑天機道的調遣。這種微妙的關系,恰似西周時的天子與諸侯,只是或許名義上少了某些約束。
一品軒則專攻醫藥百毒之術,不過從未用以害人,一品軒的□□也被門規限制了,所下之毒萬不可致命,能救則毋傷,能保則不死。因有了這般門規,一品軒的□□基本上都是“含笑百步癲”——先是狂笑不止,而后行至百步則癲狂失心,雖焦慮卻不狂躁;“嗜水丸”——可令中毒者時時感覺口渴,日日想著飲水,飲水之后便經常性地需要小解,如此反復不停。因秉承著仁人之心,一品軒幾乎成了天下最大的藥房診所,懾于一品軒的用藥用毒手段,長久下來竟還形成了一個規矩——但凡傷者入了一品軒轄內地界,追殺之人絕不會再冒死探入一品軒這虎穴涉險將其追殺至死。
茗劍山莊與一品軒之所以能在正道當中分列二三位,亦不過是因茗劍山莊莊主屠岸峰越、一品軒主人平鄢二人素常與天機道宗主走得近些,由是天機道的種種號令亦能更好地得到天下正道的響應。
在口口相傳的神話里,最古的寶劍當中,最負盛名的當屬七星龍淵劍。七星龍淵劍原本只是一把名為七星的利劍,七星劍到得鑄劍師龍淵一族手中時,被鑄劍師鑄魂失敗,卻意外自修得了劍魂,且這自修得來的劍魂卻是比熔鑄而得到的要好上太多。七星龍淵劍的劍魂不僅可以御敵守攻于千鈞一發之際,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渡化世間亡靈,召集已失的魂魄,使魂靈與肉體合而為一。
在此之下,僅次于七星龍淵劍的,便該是許多年前現世而被天嶷山一隱者奪得的蒼梧神劍了。
再次于此二者的,乃是一雙極出名的鴛鴦佩劍,泰阿劍與柒雪劍。有傳言說,昔日的老浣風谷主璧薊耗費了畢生心力為其妻燃雪夫人戚氏與自己共同打造的這一雙鴛鴦佩劍,采用的正是極北之地萬年冰雪荒原下深藏地殼之中的千年玄鐵,并于無妄正陽爐燒出的漫天火海中熔鑄了多至十數次方才鍛造而成。其雙劍合璧的威力據傳幾可與流傳已久,而且舉世公認的上古神刀北辰彎刀相抗衡。上古天卷秘聞中記載,北辰彎刀曾劈開星月,斬出四海。盤古所持的開天神斧的神力與北辰彎刀亦是僅在伯仲之間。
因聽聞有人言,上古神兵七星龍淵劍亦被藏在了此地,這才是秋仲伊心甘情愿埋身此地的真正緣由。
樹大招風,往往而是。
秋仲伊沒想到她堂堂一個羽族靈鳥火急火燎地投奔了一個小小的茗劍山莊,卻還要向那些老頑固們俯身作揖,就算是長眉、元黎那樣的老人家也只是和自己結了個忘年交,很少受到她的跪拜大禮。
拜師的頭一天過后,拜師時靜默坐在高堂上生生承了仲伊一拜的一個花白了胡子和頭發的糟老頭子,竟大半夜時像個頑童一般屁顛屁顛跑過去到仲伊房中去與她交談。旁邊還有一位跟來的要幫她收拾房間的略顯親切的小師兄靜賜,幸虧有靜賜始終在耳邊私語告知仲伊這位老人家可是我們茗劍山莊的高陵成高師伯,也就是仲伊所拜師父禇健文他老人家的師兄。
這位長相極似孩童的高師伯一副貌似極為神秘的模樣,小聲地私下里知會仲伊,在茗劍山莊這八百般武藝數千種入門功夫中,她第一招最應當優先學的,亦是最有趣味的,當屬倒立睡覺。
于是仲伊當著高師伯的面大半夜跑到大廳里倒立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被早起清掃大廳的九師兄清箭發現時,仲伊竟臉貼著墻打著呼嚕橫躺在地上睡著了。
仲伊跟他解釋道:“昨晚我見此地臟亂得很,本想提前幫師兄灑掃灑掃來著,只可惜勞累過度睡著了。”
“你有這份心意那不就夠了,”仲伊聽了這半句話心里感覺甚歡喜,以為這什么九師兄也不過是個好糊弄的榆木腦袋,暗中竊喜以為他真真信了自己,卻只見九師兄訥訥中帶有幾分平靜,嘴角卻悠悠然飄過一絲邪魅,末了歡欣道:“現下你既已睡醒,不如這時幫我灑掃灑掃,也是為時不晚啊,也不枉負了你這份對師兄的情意!”
仲伊:“……”
然后仲伊僅僅因為一時嘴賤沒吃飯幫清箭師兄打掃了一上午大廳,而九師兄坐在師父的太師椅上優哉游哉嗑著瓜子看著她打掃了一上午大廳。
直到下午,仲伊耷拉出一張長又長的瓜子臉給清箭師兄看,沒好氣地對擋在自己身前的他說:“你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