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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伊伊說:“我現在不求你被當成諸葛亮,別被逼成竇娥冤就成,還有就是你離那個陳宛遠點。”
呼蕭然走后,夢伊伊沒吃幾口飯就感到沒滋沒味了,飯這東西,兩個人吃叫享受生活,一個人吃叫生存需要,味道不一樣。
呼媽媽這幾天每天都來電話,問她的身體怎么樣了,弄得她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林黛玉,哪有那么嬌氣。
夢媽媽一天幾個電話,各種叮囑,各種監督,把她當成了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她能理解老人們的心,所以只能報喜不報憂,偶爾撒點善意的小謊。
住院期間,肖太太跟她通了幾次電話。
肖太太又是欣欣然地說她和肖先生回到了青年時期,雖然兩人小時候就發誓永遠在一起,情定終身卻是在這個時候。
肖先生給她的定情信物是一只銅手鐲,那是他花了幾個月時間精心雕琢打磨出來的,圖案是山花,上面刻的字也是山花,黃澄澄亮晶晶的。
肖太太說她以后帶過各種手鐲,金的,銀的,玉的,但都沒有那個銅的好,可惜那只銅手鐲后來被那個山里的老男人搶去賣掉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肖先生的銅手鐲讓夢伊伊想起酒保夢偉偉的銀簪,他為卓文君那么精心制作那只銀簪,是不是也像肖先生一樣飽含深情呢。
肖太太給肖先生的定情信物是繡著合歡花圖案的荷包,他們山里的傳統,女孩兒都送親手繡制的荷包給情人。
肖先生一直珍藏著這只荷包,兩人劫后重逢后肖先生拿荷包給她看,那只荷包還像新的一樣,色彩艷麗,香氣怡人。
夢伊伊提出要看看那只荷包,肖太太說荷包鎖在自己家里的保險柜里,晚上回家拍圖片給她看。
那只荷包是用黑色土布縫制的,用五彩線繡著合歡花,樸實而不失精美,堪稱民間美術中的精品。
見夢伊伊喜歡,肖太太說我去醫院看看你吧,把荷包帶去讓你好好瞧瞧。
夢伊伊怕人家破費,推說自己的病可能有傳染性,醫生不讓人來探視。
由肖先生和肖太太的定情信物想到董小宛的流霞金釧,夢伊伊十萬火急的讓呼蕭然回家取來自己的那對云霞手鐲,有“比翼”字樣的給呼蕭然,帶“連理”字樣的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呼蕭然說你不是嫌戴黃金首飾俗氣嗎,夢伊伊說自己突然想戴了,你得陪我一起戴。
呼蕭然說自己在公司西裝革履,戴個戒指還可以,戴這么個手鐲有點不倫不類。
夢伊伊說你現在不是不上班嗎,還擺什么副總經理的臭架子。
他們的手鐲款式很獨特,田貝拉每次來病房都拽過夢伊伊的手腕看,問了N次這手鐲在哪里買的,她也想買上一對兒。
夢伊伊很羨慕肖太太和肖先生的情,這情也許受到過淫雨惡風的襲擾,不是一張潔白無瑕的白紙了,但褶皺和污漬下面,寫的仍是阿歡和山花的名字。
今天是陰歷六月十七,肖太太又興奮的發來信息,和夢伊伊分享七色花帶給她的快樂。
她的愿望軌跡很清晰,童年,少年,青年,每一段都有美好的回憶。
與人家相比,夢伊伊的愿望顯得雜亂無章,李清照,卓文君,董小宛,除了都是史上赫赫有名的才女,都有一段傳為佳話的愛情,沒有太多共性。
夢伊伊覺得自己好像浪費七色花了,可肖太太不這樣認為,愿由心生,人的愿望都是受意識支配的,怎么能說漫無目的呢,某些愿望看似荒誕,其實各有自己的目的。
夢伊伊有點膜拜肖太太了,別看人家沒怎么讀書,但人家把人生哲學這本書讀到心里去了。
那么自己這些愿望有什么目的呢?
坐在畫室里,望著《在校園》那幾張畫稿,她有點發呆。
慕摩爾的公益巡展擬定于十月份舉行,每位參展藝術家至少要無償提交三到五件作品。
沖那些留守兒童,夢伊伊沒有拒絕慕摩爾的理由,問題是畫什么呢。
展覽不限定主題,當然畫什么都行,可如果草草應付,又覺得有違展覽的宗旨,對不起那些留守兒童。
五點鐘的時候,呼蕭然發來□□,說會議沒有結束,讓她自己吃晚飯。
該死的呼嚕嚕,又把自己一個人撂在家里。
她問:會議內容是什么?
呼嚕嚕:保密。
這家伙,跟我還玩這個,她生氣的發了個憤怒的表情。
呼嚕嚕:暫時保密。
打呼嚕:是好是壞?
呼蕭然發了一個表示勝利的手勢,看來事情沒有他們想的那么糟,夢伊伊安心不少。
打呼嚕:王窈在?
呼嚕嚕:必須的。
打呼嚕:陳宛呢?
呼嚕嚕:在我旁邊。
打呼嚕:??????
呼嚕嚕:沒辦法,按席位坐的。
夢伊伊納悶起來,呼蕭然是主管產品研發的副總經理,怎么說也是公司的高層,生產研發部的丁杰西坐在他身邊情有可原,陳宛坐在他身邊算怎么回事呢。
她問呼蕭然為什么這樣安排,呼蕭然說陳宛突然被提升為生產研發部的副主管了,當然有資格往高層席位坐了。
夢伊伊有點發蒙,陳宛不是剛來嗎,怎么一下子就進入高層了呢,這節奏快趕上呼蕭然了。
呼蕭然回了個“總部的意思”,就沒有下文了。
慕摩爾發來消息,說你大病初愈,不必多費腦筋想作品,上次那四大才女圖就很好,畫個四大美女圖吧,這類題材很有市場。
夢伊伊回了個“OK”,慕摩爾這家伙是個話癆,一旦和你搭上話,聊上幾個小時都是有可能的。
慕摩爾果然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他策劃的展覽,夢伊伊偶爾回幾個“嗯”或“哦”,不做其他回應。
見夢伊伊很久不回復自己,慕摩爾突然發來一行字:美女,婚后生活快樂嗎?
夢伊伊不由臉上一熱,討厭,哪有這么打探人家隱私的,果斷回復:關你何事。
過了十幾分鐘,慕摩爾又發來一行文字: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夢伊伊很生氣,人家已經結婚了,你發這么曖昧的詩句是幾個意思,不理他了。
時間過的真快,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了,華燈初上,萬家燈火。
呼蕭然又發來信息:會議繼續,晚點回家。
變態的公司,周末也不讓人休息,晚上也不讓人回家,把人當機器使啊。
夢伊伊問晚點是幾點,呼蕭然說不知道,困了就睡吧,不用等我了。
夢伊伊問陳宛在干什么,呼蕭然說她在發言,關于調整公司生產研發項目的幾點建議。
看來陳宛真的成精了,居然有資格就公司發展發表個人意見了。
呼蕭然問她晚飯吃什么,夢伊伊說自己熱沒吃完的午飯呢,省得浪費了。
嚼著東西,夢伊伊眼前浮現出陳宛,怎么回事,自己為什么滿腦子都是她,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