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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我有問人類，我覺得他們可能會知道不影響身體的變形術。”

姑娘很坦然地都招了，人類宿營地被巨龍監視著，她知道自己跑去找希利亞德聽故事是瞞不過的，還不如把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基本上來說，不會受罰。

“巨龍的魔力流淌在血液里，一般的魔法對我們是不起作用的，艾瑪，也許人類的確知道有這樣的變形術，但大概不會有效的吧。”菲奧力說：“你為什么想要變成人類呢？可以告訴我嗎？”

艾瑪鼓起勇氣，如此這般地把自己的理由說了一遍。用人類的身體的確很方便啊，五根手指頭啊，做事方便啊，不費空間啊，晚上睡覺寶石不用那么多就可以鋪滿身體下的地方還可以給自己多蓋兩層啊，神馬神馬。龍王非常認真地聽她講著，那認真勁兒，艾瑪慷慨激昂，自己都快覺得是真的是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理由了。

菲奧力：“雷文說因為你被人類養過一個月，心里很親近人類，所以才想變成人形，是這樣嗎？”

他的金眼睛溫柔和藹，就像安利克拉休斯放大了無數倍，體貼又關心地看著她。艾瑪突然一陣鼻酸。

“我、我也不知道。”她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想變成人而已——”

“可是、可是雷文很生氣，不知道為什么，我就一直跟他在吵，他越不想讓我變人，我就越想反駁他……我、我知道錯了。”她低下頭，愧疚難當。

“雷文是個壞小子，從出蛋殼起，就特別愛折騰，你不用把他的話當真。在我看來，你比雷文還大呢。”

菲奧力微微抬起脖子，輕吟一聲，蹲坐在那里的艾瑪突然覺得自己身不由己，飄飄蕩蕩地飛到龍王的爪子下，被他輕輕撫摸。

“艾瑪，你不需要為自己親近人類而感到愧疚，那一個月，人類對你很好，盡管他們可能居心不良，他們的確對你很好，你喜歡他們并沒有錯，錯的是雷文，巨龍是自由的種族，他就算愛護你，反對你接近人類，也不應該這么粗暴地限制你。”

菲奧力低聲說：“對不起，我親愛的孩子，我害怕傷害你，所以不敢見你，現在想來，也許我也有錯。”他張開嘴巴，利齒寒光閃閃，可是他的表情是一個慈祥的父親，安慰著小女兒，帶著愧疚與溫柔。

“沒、沒有。”姑娘哭了，她想家，想爸爸媽媽了。“對不起，我不該和雷文吵架。”

“吵架并不是什么要道歉的事情。”菲奧力安慰她：“你跟雷文都是幼崽，吵吵鬧鬧很正常，別放在心上，也別覺得對不起他。那小子欠教訓。至于我的兒子，他個性太溫柔，也沒有辦法調和你們之間的矛盾，他們兩個比你大那么多，做事還毛毛躁躁，漏洞百出，按照人類的習慣，應該揍他們一頓屁股，趕到角落去餓兩年。”

姑娘嚇壞了，巨龍的體罰真是服從特色。趕快說：“不要，別讓他們餓兩年。”

菲奧力笑了：“艾瑪，你是個好孩子。”

她被夸得臉都紅了，覺得自己真是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社會。這幾天干出來的事情真是無理取鬧，罪大惡極。

她還怕洞外的兩只小龍聽見了，回頭去看，洞口蒙著一層朦朧的光，龍王幸災樂禍地對她說：“他們聽不見呢，我設了結界。”他念了幾句咒語，那光突然透明起來，貼在上面想偷聽的雷文巴地一聲摔在地上，安利克拉休斯一只爪子心虛地放了回去。

艾瑪：“……”

菲奧力：“你們兩個崽子夠沒用的，偷聽還被我當場抓到，不丟臉嗎，現在就給我跳下去。”

雷文悻悻爬起來，沖洞里面咆哮一聲，然后很光棍地回頭跳崖了，安利克拉休斯緊隨其后。

艾瑪目瞪口呆。龍王還沖她炫耀：“看，治那兩小崽子就要這樣，明白了嗎，收拾雷文最簡單了。”

很遠很遠的底下傳來撲通兩聲，幾聲哇啦哇啦的咆哮，然后振翅聲重新往上。洞口朦朧光芒合攏了，好像把整個塵世都隔絕在外，黑暗的洞穴里金幣山閃耀著寶光，巨大的菲奧力把她托在爪子上，抬起來，柔聲問：“我現在再問你一遍，艾瑪，你想變人嗎？”

“我……我想。”艾瑪張著小尖嘴，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撲通撲通跳起來。

“讓我來試試好嗎？”

巨大的頭顱如同山石壓下，輕輕觸碰小龍細嫩的身體。低沉的咒語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在山洞里隆隆地盤旋，夾雜著菲奧力的龍語。真奇怪，巨龍竟然能同時發出兩道聲音嗎？艾瑪的神智恍惚了，似乎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很多。

“我也不會變形魔法，但我的傳承記憶可以教會我一切。我美麗的小姑娘，請你耐心等待……”

艾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發熱，眼前模糊了，火紅的光芒充滿整個世界。一道金光破開空間，黃金龍王巨大的身體綿延進洞穴深處，滿眼都是沉金色的鱗片，眼前起伏都是華麗的寶石流淌，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張俊美的男子面孔，淡金色的長發飛揚在空中，銳利的金色豎瞳，高挺的鼻梁，雪白的皮膚，薄唇輕掀露出牙齒閃著利銳的寒氣……

“別動，親愛的孩子，以提佐蘭格家族之名起誓，巨龍的王者必定讓你心想事成……“

她飛起來了，身體在流動變化，壓縮骨骼的痛苦洶涌襲來，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全是麻木的痛。眼前散亂的線條四處飛舞。在菲奧力的眼里，一個粉嫩如花瓣的小女孩在他手中懸空浮起，她的眼睛緊閉，但龍王知道那杏瞳必定是華美的銀。他開口念出咒語，無數魔力涌進幼龍體內，銀發如月光流淌，長長、長長，一直覆蓋全身……

“嗷——啊——”女孩秀美的脖頸突然昂起，分裂拉長，鱗片瞬息在細嫩的皮膚上紛紛長起。翅膀破開血肉，長發如時光倒溯迅速縮回，光芒消失了，金發男子的手臂一沉，小龍躺在上面，不時抽搐著，最后安靜下來。

一眨眼的時間，黃金龍王高高盤踞在金幣山上，豎瞳銳利威嚴，小銀龍盤著尾巴，收斂翅膀，在他的爪子下面安靜地蜷縮著，沉沉睡去。

雷文和安利克拉休斯正辛苦地扒在懸崖上，聽見了巨龍嘹亮的吼聲。

“上來吧，兩個崽子，把你們的雌性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