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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即東原六三八年,一個秋日的午后,柳風客棧門外,泛黃的藤蔓圍繞中,一張老舊的藤椅吱呀呀晃動著,盲掌柜坐在上面,吧嗒吧嗒抽著寒煙,白虎玉塵懶洋洋躺在腳邊,不時拿碩大的頭顱磨蹭著老人的腳踝。
原處一陣馬蹄聲,老人與虎同時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
不待老人認清來人,白虎一聲低吼,飛速奔至兩人兩騎身旁,團團繞著來人,因興奮而喊叫著,驚得兩匹棗紅馬嘶叫著高高抬起前蹄。
“玉塵!”
馬上的女子呵斥著白虎,聲音清亮,卻明顯透著溺愛。
聲音傳入盲掌柜耳中,他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重新提起煙管抽了起來,吐出的青煙將他籠罩住,看不清其神情。
“臭丫頭,還知道回來……”
老人喃喃說著,就聽見馬蹄聲夾雜著腳步聲一點點靠近過來。
“掌柜的!”
兩個聲音同時喊他,他笑著點頭,卻并不言語……
半月之后,柳風客棧換了掌柜,該由一對年輕的夫婦接手,盲掌柜則坦然接受了兩人的奉養,安享晚年。
辛紫與唐寅褐并排坐在客棧門前,看著四季如秋的河蚌林,聽唐寅褐講那已經被他重復過十數次的經歷。
辛紫始終覺得這故事太不真實,倒像是杜撰。
“所以,那晚在鑫門關外,雙峰之上,救走你的人,就是之前被你們收押在冷杉號地下室里后又逃脫的海盜船船長?
“他……是我的父親辛漢?”
唐寅褐點頭,看著辛紫到現在提起來依舊有些癡傻的表情,知道她依舊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那樣跟了我們一路,從海上到龍爪城,再南下到西京,后又隨著我們北上,甚至一路追隨到了東原,守在東京城北郊外遠遠望著我……卻連來見我一面的勇氣也沒有?連告訴我他的身份的勇氣也沒有?”
看著辛紫悵惘看著遠方,知道這依舊是她解不開的心結,唐寅褐輕輕嘆息一聲,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背,將她攬入懷中。
在鑫門關外,雙峰之上,他丟了性命。之后的事自然全不記得。原以為自己就此魂飛魄散,不料卻在龍脊山巔醒了過來……
他是被迫接受了辛漢的心臟才得以重生。
那顆在幾十年前宮門換心案里,柳素心請求甄亞臣為她換給自己的夫君辛漢的七竅玲瓏心。
辛漢求了唐寅褐的父親——盤踞在龍脊山的獸王——親自為他將心給了唐寅褐,一命換一命。
之后唐寅褐在龍脊山上,傷勢尚未痊愈,就卷入了有關獸族王位爭奪戰之中——他作為獸王的長子,理應繼承王位,可作為半獸人,他卻連被獸族接納的資格也沒有。
有著這樣尷尬的身份,想要在獸族立足,唐寅褐明白,自己只有一條路——那便是用實力說話,用拳頭戰勝所有獸族膽敢質疑他的地位的聲音,為自己贏得本應該屬于他的位子,也為他的母親討回她應得的那份榮譽。
這于唐寅褐而言,并非難事,可因此而耽擱了他與辛紫重逢的時間,卻讓他至今回想起來,依然心存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