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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言苦。”沐雨微低一低首,“只問王妃是否已準備妥當?”
赫連容雙眸一抬,笑道,“既有你們,又需要我準備什么?”
沐雨眉間一松,頷首出去了。
次日一早,子紹依舊上殿朝會,約摸近隅中,宮中有一太監(jiān)騎大馬先來,赫連容忙接入,問其消息。太監(jiān)道:“食時三刻,章和長公主進永安宮向太后請安,只怕此時皇后娘娘與長公主殿下方才動身。”
赫連容領清寧王府諸妃皆按品級著服盛裝。府內各處,簾飛彩鳳,金銀煥彩,不過均是皇家賜物,一一裝扮越顯隆重;正廳鼎爐焚百合之香,案幾之上瓶插長春之蕊;眾人立于府門外,靜悄悄無人咳嗽。
不出半個時辰,打遠處已經可見長公主車輦,卻未見得皇后依仗。赫連容托了托沐雨的手,路旁跪下。早飛跑過幾個太監(jiān)來,扶起赫連容與崔青莞來。太監(jiān)道,“皇后娘娘吩咐,不喜張揚。”
于是,那兩臺輦轎抬進大門,入門往東去,到一所院落門前,有太監(jiān)跪請青琁下輿。
方才得見前輦而出為一襲石榴紅裙裝的青琁,對鳳雙舞,翩然靈動。隨其后者為章和,海棠紅的嫵媚嬌艷襯得她膚色姣好,美輪美奐。
赫連容掌家執(zhí)事,領眾跪于前,“妾身清寧王妃赫連氏,請皇后年年安,請長公主安。”
二人托了赫連容與青菀起身,青琁一手攙青菀,一手領赫連容,一道入正廳,歸上座。章和坐與青琁身側。妙菊、沐雨、竹青俱環(huán)侍于左右。
青琁落座,顧四周,道,“只是說來來看看菀妃,竟叫你這樣好一通忙碌,卻是辛苦了吧。”
赫連容啟道,“皇后娘娘與長公主殿下親自過府,這是古今未有之曠恩,妾身不敢不精細籌備。只是王府簡陋,皇后娘娘屈尊,妾身唯恐娘娘不慣。”
青琁搖頭,笑顏端莊,“無妨。”說罷,又將來時太后囑咐的話一一交代了青菀,不外乎是“以腹中之子為重,擅自保養(yǎng)珍重。”等語。
章和在一旁亦是夸贊青菀生長的好模樣,因為著也是知道子紹對念瑤的情分,只是說了“巧笑情兮,美目盼兮”此等尋常夸耀之話,并不提及子紹,亦或是夫妻情分等等。
茶已三獻,著手名宮中太監(jiān)領禮單賜物近前。青琁又一一從頭看了,見得一切均已妥帖,便命其一一發(fā)放。
說是來賀青菀有孕之喜,卻府中上下女眷無一有疏漏。賜了赫連容的翡翠如意紋象形,內務司新打赤金瓔珞二個,月牙綢繡花蝶宮扇二把,宮緞六匹,宮綢六匹;賜青菀蜥蜴狀翡翠如意手件一個,金銀項圈二個,其余均與赫連容一般;再下王府女眷,亦賜了金銀錠與宮緞。又賜下了宮中服侍過生產的嬤嬤奶娘數人。
赫連容領青菀等眾人再謝恩。
諸事畢,重新落座說話。
章和先言,“我早就道,六嫂賜物是順帶著皇兄那份的,這相比起來,我豈不遜色。”說著,看了青菀,“弟妹為十四弟誕育世子,勞苦功高,故而前些時候與王妃一并去了廣寧寺,替我這侄兒請了福帖,不知菀妃擱在房中了嗎?”
青菀頷首道,“福帖妾身已經供于寢室正中案幾上,日日焚香祝禱。長公主的心意妾身不敢辜負。”
章和聽著,見著青菀雖是嘴上說著感謝臉色卻沒有一絲改變,心下多少也是有著不悅,遂端茶自啜飲不語。
赫連容看得清楚,恭謹答章和話,“皇后娘娘與長公主一向疼愛王爺,清寧王府上下豈能得報萬一。”
青琁見章和面色有變,笑顏道,“陛下眾多兄弟姊妹,你就屬與十四弟最為親厚,彼時聽聞你有孕,十四弟還不是特意進宮請先帝旨,從宮中遣太醫(yī)往并州為你安胎。”
章和亦是笑顏相對,回道,“他是年幼之時親眼見著母后誕育十五弟疼上整整兩個時辰不見生產,所以擔心我罷了。”說著正眼看見青菀,轉口又說,“不過說來,他也是在子嗣之事上上心的。皇后嫂嫂知道,這皇室骨血,不論是皇上龍裔還是王爺后嗣,生母位份高低都是繞不過去的。所以即便前兒后宮之中,徐淑媛為皇兄誕下一子,但卻也未見得有何晉封,臣妹想著,皇兄必是在等著嫂嫂的孩子。他日訂立太子,身份高貴也才能服眾不是。”
青琁聽著,面上雖不露色,眉角眼梢僵硬不動卻也有顯尷尬,就連侍奉在側的妙菊聽得章和這話都有些舌橋不下。
青菀自然看得出眾人面上的微妙神色。青琁嫁入魏國數年,遠比徐淑媛侍奉皇上的時間長遠,她又漸漸開始上了年紀,比起后宮之中眾多妙齡女子,已不是生育的好年紀。更何況,青琁膝下不僅無子,便是女兒也沒有,空空落落的已經難免叫朝廷后宮議論紛紛。章和這樣說起話來,便尤顯得扎青琁的心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