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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奇收了自己半桿槍,道,“翁主得勝并非僥幸,侯奇甘拜下風。”
“□□已斷,王爺與侯奇再比,只怕就勝之不武了吧。”
侯奇本正欲張口請戰子絳,卻被哲暄這句話牢牢堵在這里了。
子絳斜看一眼哲暄,雖不知她意欲何為,卻也默許了,微開的劍鞘輕推合上,道,“比試雖是不用再比了,可是——”子絳頓了頓,“憑你的功夫,再做尋常士卒就不合適了。余福,從即刻起,先擢升折骨侯奇為千夫長,至于其他更高的軍職,待本王奏請陛下,定讓你名實相副。”
侯奇得子絳如此許諾,再張口要求其他便似乎說不過去了,便也就默默頷首。
校場出來之后,便只有哲暄與子絳兩人騎馬并行。
“你還在生我氣。”哲暄說著,并不看子絳,似乎這事并不是著急等著子絳答案。
子絳卻側臉看她,□□駿馬強前一步,“我看,不是我在生你的氣,而是你在氣我出言責怪。”
哲暄想了片刻,輕哼了聲,“我一個小女子,小氣也就罷了,你可是堂堂大魏清河王,要統領虎狼之師的鎮北將軍,你就這點胸襟吶。”
“我不與你置氣,你卻怪我胸襟,看來是不想從我這兒學了槍法勝過侯奇了。”
哲暄先前本就聽得子絳說起授她槍法之事,本也以為只是說說而已,哪知子絳真是有備而來。
哲暄詫異道,“你竟真會槍法?”她搖了頭,自覺不信,“不可能,依你之前所言,單這溟水南山兩劍,手法腕力就已經是打幼時練起,非一朝一夕之事,更何況這槍法與劍法相去甚遠,憑你一人之力,如何練得兩種兵刃。”
“所以我說,這該學的你還沒學透,就把那不該學的已經翻了個遍。”子絳笑顏諷刺道。
見著哲暄背臉不理他,子絳這才回道,“□□之術看似與生俱來,卻要習練之人有彎弓滿月的氣力,箭走流星的反應。實際上,這樣的氣力與反應才是習練所有兵器的重中之重。你可還記得,我贈你溟水劍時曾與你說過,習練最終最重是人劍合一,清風之間不見劍,光影閃爍不見人。”
哲暄頷首表示記下。
子絳復言,“你劍法如今精進并非點滴,就憑你今日能以溟水劍阻擋折骨侯奇的接連攻勢,憑著一股耐勁,逼出他破綻,最終勝他,已經足以證明當初我將溟水托付給了個好主人。其實槍法并不難,劍法,槍法都有相近之處,都講求人器合一,劍在心中而非手中,同樣的,槍法也是一樣。”
哲暄聽著他說,本能的點點轉過頭來,“還說你是不吊書袋的人,你看你,又開始說教我了。”可她轉頭便是,“所以這槍法你到底教是不教?”
子絳欣慰道,“我吊書袋,你卻是沒看到自己現在急切的樣子。這便是為何我總擔心你看王詡的陰謀之書。”
見著哲暄微微擰出的怒色,子絳也只好哄道,“行了,我一個武夫就不在你面前吊書袋了,走吧,等回了府便教你。”
哲暄道,“別回府啊,叫人看見又是一堆事兒,要我說反正甘州城外大片大片的好去處,去那兒便最好不過了。”
子絳剛剛頷首準備樂回馬頭向前,哪知哲暄突地問起,“你方才為何要允諾折骨侯奇。”
“什么?”
哲暄繼而道,“你說要向皇上擢封他一個符實的軍職不是。”
子絳故意反問,“你難道覺得以侯奇的身手,不配領個軍職嗎?”
哲暄冷笑看他,像是已經全然知曉他的計謀,“只是為此?難道不是為著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子絳仍舊故意裝出一副不懂的模樣,打馬一步步慢慢悠悠向前。
哲暄打馬跟上,“你諷刺我學王詡的詭辯之術,你難道又不是聽聞他是高車族遺貴,故而許給他軍職,以此籠絡人心。”
“就為此?”
哲暄不解深意,蹙眉,片刻道,“若不是為了人心,便是為了保全你我自己?”
“皇上練新兵,要的是以兩年為期,將熟練馬戰之人調入中原,壯實我魏軍騎兵。他折骨侯奇本就是高車之人,漢人熱土難離這話,我想他高車人應該也是。你我若是能許給軍中這些高車族人除了軍餉以外的恩情,皇上日后若是想用他們反攻你我,有知遇之恩、同袍之情,多少也能給你我留下一條后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