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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能看出不對勁,以她的聰慧,不可能猜不出一二。”赫連容只覺得自己后汗毛豎立,又像是有冷汗直往外冒。“看來,咱們猜的并不錯,她果真不一樣,難怪王爺面前待她總與別人多了幾分親厚。西院那些人總以為王爺是中意她,我看,誰也沒想過他們之間盡然還有這層緣故。”
“如今也不過是猜測,究竟是不是,還等待著奴婢去探知了,才能知道一二。”
赫連容不知怎的,一點點開始揪起心來,卻是咬緊了牙關(guān),點了頭。
子紹也是太英殿小朝散了才會,妙丹聽聞響動,奉茶至?xí)浚璞K一擱,還未等子紹開口詢問,妙丹已然抬眸說話。
“今兒一早,王妃進宮想太后皇后請安,貼身侍婢中卻不是帶了機敏的沐雨姑娘去,卻是咋咋呼呼的靈雨。”她的雙眸如同湖水映襯下閃動的星光,一轉(zhuǎn)一閃,眼光說盡話語說不盡的內(nèi)容。
“她疑心了?”子紹望向茶盞里平靜無瀾的清澈茶湯,“那消息傳出去了嗎?”
“我今兒一日未曾出門,沐雨想不到,我昨夜擔(dān)心太后娘娘見了那玉珮會對王妃說些不該說的話,于是夤夜出門,去了城中老常的鋪面,還好,今兒一早他已經(jīng)上路了。”
妙丹退了兩步,躬一躬身,“王爺,雖然這事平安過來了,但是妙丹心中擔(dān)憂,此事一出已然說明了王妃疑心。”她玉面深埋,“日后還請王爺如同對待其他下人一般對待妙丹,也好叫府里上下不再有其他聲響,壞了王爺大事。”
十四閉了眼睛,手中的扳指連連轉(zhuǎn)動,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才緩緩開口道,“日后委屈你了,王妃那里還要你多費心。她若是疑心,你便給她的疑心一點答案也就是了。”
妙丹會意一笑,便退了出去。
老常是三天后的夜里到的甘州,說來路上所耗時日與哲暄當(dāng)年去歸州時,相差不多,路程卻是遠(yuǎn)了不少。
人近了甘州,危及安頓,下了馬,先進了一家販賣皮貨的人家。
“嘿,我說老常,你這一趟跑得夠勤的呀。這才幾天,又來我這進貨了。”說話的是這家皮貨店的漢人伙計,店里人都稱他為田大。田大是個談生意的好手,尤其是這些日子,來往漢人越來越多,田大更是一刻都離不開柜上。“怎么樣,我沒騙你吧,這皮貨,遠(yuǎn)近這些人家,還是要數(shù)我東家的最好。”
老常只是不理他,左顧右盼,看著柜后正有高車族裝扮的婦人正薅著羊毛,冷冷哼了聲,“哪里有最好,不過也就這樣,要我說也不見得比柔然的東西強。”
田大手中的皮尺上下翻打,嘴里也是沒好氣,寸步不讓道,“柔然的貨好,怎么不見你去云中城做生意。老常,你我都是買賣人,誰也別以為比誰精明,看你來回這趟,就這些日子,我還不知道我這貨在泰安城里的官宦人家手中吃香,那我東家也甭雇我了。”
田大正說著,卻見得有人進來,原是前兒定好的皮貨,今兒是來交割的。
老常哼了聲,“說我不錯,我倒是看你更是不賴。這高車人和漢人的生意這么多,你東家怎么沒給你加工錢。”
“我說老常,你今兒到底要什么貨,我好給你備著去,你這有一句沒一句的,你就不怕貨備的慢了,你在甘州再多花一日的房錢。”
老常啐了他一口,道,“還是老樣子,這是定金。貨,我明兒下午來取。”說著懷中的銀票已經(jīng)到了田大的手里,他的拇指輕輕一撮,“足足的定金,你可記得明兒下午必須有貨,京城里的主顧可等著呢。”
“你放心,誤了旁人的也無不了你的。”
田大說著,送了老常出來,取了塊“無貨”的木板懸于門前柱下。
消息是深夜時候到的余福耳朵里,不出一刻功夫,子絳和哲暄亦是知道了。
“這事你怎么看?”哲暄正在房中來回踱步,問著正坐在書案后提筆寫奏折的子絳。
“什么怎么看。”子絳頭也不抬,一個勁琢磨著自己筆下的措辭。“當(dāng)初既有了這樣的想法,自然也就該料到皇上有后手。”
“可是過幾日圣旨就該到了,等著宣了旨意,為朝廷訓(xùn)練新兵的事就猶如你我下了軍令狀,頭上那是懸著劍的,若是完不成,可該如何是好?”哲暄顯然有些著急之色。
“這我自然知道,我想著京城中若是不能有太多銀錢送出,咱們也總有其他的辦法解決銀錢之事,好在這件事情,其實說來卻也并不著急,皇上雖然有他的打算卻,也會有他的顧忌。”子絳話說至此,手中毛筆方才擱下,拉起哲暄的手,坐到床沿,“他也只能一點點消磨我的實力,我料想,憑著他的性子,這事一定不會做得太過著急,多少也要顧忌著朝中武將老臣,畢竟這些人還有不少都是外祖和原向的老部下,他們的心向,并不是皇上一朝一夕能扭轉(zhuǎn)的。”
哲暄靜靜聽著他說話,這時候已經(jīng)隨著他如何左右自己,踏實靠在床旁軟枕上,懶懶地說,“他是你皇兄,自然他的脾氣秉性還是你了解,不過,我心中卻是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得不早做打算,如今你我還得想想,如何開源節(jié)流才是。”
“你不會這么快就有想法了吧?”子絳看著哲暄方才的緊張神色已經(jīng)放緩,聽著他說著這句話,嘴角又含著藏也藏不住的笑,已經(jīng)心下明白如明鏡,“你不會又想叫我猜吧。”
“有何不可嗎?”哲暄覺得心有妙計,便正好逗著子絳開心也好。
子絳看著她,似乎她的臉上眼里處處都有答案似的,他試探著問,“你可是看上了甘州與京城的這筆生意?”
哲暄心思一下叫子絳猜了個大半,自是不高興得很,卻也暗藏著佩服和欣喜,便瞥眼不看十五,別過臉去,“你都已經(jīng)心有答案了,就偏看著我方才著急,這樣看我唱獨角戲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我也是方才想到的。”子絳好聲好氣哄著,說的確實是實話,“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想的也是這個。”他轉(zhuǎn)口很快又說,“只是,這畢竟都是小錢,于騎兵而言,軍餉開支大半在戰(zhàn)馬身上,是筆不小的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