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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對不住你,戰事雖還未起,不過諸事繁忙,很多細節要與哥和各位將軍一道商量,所以冷落你了。等忙過了高車戰事,我一定請旨,帶你去云夢澤,帶你看看魚米之鄉的景色,和塞外大有不同呢!”
哲暄摟著十五的脖子,嘟嘴想了想,“勉強答應你。”秀發滑過子絳唇間,清新之氣,奪過嗅覺。
十五看著她驟然溫順的樣子,想來早間十四府上的事情,只覺得懷里佳人難得,就一把把哲暄抱進凌志堂,輕手輕腳把她放在床榻上。
“你們,商議得如何了?”
“你是說高車?”十五往哲暄身旁一坐,端起她面前的茶一飲而盡,然后伸了個懶腰,“哥哥在下一盤大棋?”
他想故意引得哲暄的注意,果然讓他如愿,哲暄立馬探過頭來,“什么大棋?”
十五笑了笑,卻是笑她上當,屏退了眾人,這才說道,“曹厝將軍新近從晉陵軍中抽調了五千腳力上乘的兵士,現在正趕往洛寧。”
“等等——”哲暄伸出手攔住,不讓十五說下去,“讓我想想,五千兵士,這么奇怪——”眼珠一轉,“十四哥想布下什么誘餌?”
十五瞪大了眼睛,覺得簡直不敢相信,不停點頭,“你還真厲害,就連曹厝將軍都沒想到哥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哲暄把丹桂花糕整盤遞給了十五,十五卻搖頭,沒有食欲,“想知道什么問就好,不需要討好我。”
“嗯——”哲暄接過盤子,“到底下的什么大棋,你還沒告訴我。”
“哥哥想和老可汗商議,或許將由柔然先出兵,盡全力壓住高車北邊軍力,只圍不打。同時用這五千人作誘餌,佯裝攻城,吸引高車南部駐軍。哥是想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甕中捉鱉?!”哲暄聽得十五一聲“嗯”,便又自己琢磨了起來,卻也不多慮,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可這高車的兵都是騎兵,晉陵軍那五千人不是步兵嗎?腳力再怎么快,也不能和騎兵比的呀。這一旦出了城來,那高車騎兵豈不更是如魚兒得水,如虎添翼了。”
話音落了許久也不見十五答她話,哲暄這才轉身過來。
看著十五斜靠著,這幾天早起正陽殿議政,大殿之上沒議出結果的,還要進了太英殿接著議。好不容易出了皇宮,清寧王府里還擠了一堆人,累了一堆事情等著十四、十五,這會兒可不是困極了嗎。
哲暄也不吵他,輕聲輕腳下了榻來,從又拿了被褥給十五蓋了好。眼前人熟睡的樣子,祥和美好,縱使是活脫吵鬧慣了的哲暄,都覺得這般挺好,也就這樣,若是能得長久就能好了。
夜幕降下,徐徐春風起。東宮之內,光影閃爍,一個黑影從游廊前閃過,直往湖心亭中去。
“主子,奴才回來了。”
“如何?”
“奴才有罪,培養的花,被人摘了。”
“都被摘了?”
“開在宮里和十四爺府上的。”
“十五爺府上呢?”
“開得很是燦爛。”
“十四府上還能栽培嗎?”
“怕是有些困難。當年,我們怕這些花一旦綻放會過分妖艷,太過顯眼,又怕和十四爺的喜好不盡相同,并沒太敢往十四爺府上多送。如今,只怕要難了。”
“宮里呢?”
“已經安排好了,這幾天就能送去,主子放心。”
“摘花的人現行了嗎?”
“一個叫做燕云苑的江湖門派。”
這話倒是引得了站著的人的興致,往湖心亭中石椅一坐,“燕云苑?”
“是。奴才已經調查清楚了,門下弟子個個輕功了得,身手矯捷。為此,奴才找人試探過,派出去三波,只回來了一個,不會有假。”
黑影壓低,隱在了夜色之下,等著坐著的主子發話。
“既然如此,我們就送個弟子上門。”
黑影答應了聲,卻聽又有聲響,“不許傷及人命,否則,提頭來見。”
“王爺——”夜深之時,余福在十五床頭,輕聲將熟睡了的十五喚醒。
十五瞪就張開了眼,這是他行軍打仗時候留下來的習慣,夜越深,他反倒越是高度的緊張與敏感,低聲問,“出什么事了?”
余福不說話,只低下頭,十五明白了,轉頭看見睡得尚熟的哲暄,翻身起來,扯過外衫,開房門出了凌志堂來。
月影之下,余福才說來,“十四爺府上妙丹姑娘來了。”
“在哪?”
“奴才讓她在墨雨軒里候著了。”
十五整了整外衫,便順著抄手回廊,過了后院,轉上了墨雨軒。
屋內只點了一支蠟燭,搖曳之中,不見人影,十五推門而入,只覺得身后如風飄過,“奴婢給十五爺請安。”
女子穿著夜行衣,跪地請安,正是妙丹。
“其實,在我這里,你不需要這么緊張。”
十五搖了搖頭,往案幾后面一坐,“說吧,你深夜前來,是哥哥有事嗎?”
“府上有貓膩,十四爺特意囑咐,還請十五爺小心。”
“貓膩?”子絳看著妙丹不茍一笑的神色,意識到事態嚴重,“可是我的府上——有奸細?”
妙丹沒說話,卻只點頭。
“是誰?”
“秋嵐。”
“秋嵐?”
十五并不相信,“不可能,秋嵐是玨兒的陪嫁丫鬟,怎么可能有問題。”
“苑下的弟子已經查實過了。秋嵐,原是吏部尚書李承章從街上買來的丫鬟,但她的生父是原輕騎將軍薛元平手下的一位親信。十五爺,薛元平可是太子的人。”
“我知道了,還有什么事嗎?”
“十四爺讓我告訴您,曹綸將軍一行人馬已經進高車。”
“你下去吧。”
十五看著妙丹化身一道黑影而去,他在自己的案幾之后,獨自一人,把墨雨軒里的蠟燭一一點亮,屋內通明,十五卻仍覺得黑漆漆。
門外咚咚,余福低言,“王爺,王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