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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和柔然，兩隊(duì)送親人馬一前一后到的驛館，渤海公主赫連氏居于右堂，哲暄暫居于左堂。

蕙兒帶著一眾年紀(jì)尚小的侍婢，拖著哲暄那曳地五尺的婚裙，進(jìn)了那小小的左堂室內(nèi)。

“蕙兒，我的脖子都快斷了。”哲暄托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扭動(dòng)不起來了。

“快，快幫我把累絲鹓鶵拿下來。”

“公主快別這樣了，往后只怕比著還重的頭飾，怕有的是呢！”蕙兒口里說著，手上倒是把那雙鹓鶵取了下來。

哲暄展開雙臂，侍婢便把那件蹙金繡云霞翟紋霞帔取下?lián)瘟似饋?又下了金絲鸞鳥朝鳳繡紋外袍，偷得一身松快。

“蕙兒，赫連嫂嫂是在右堂吧。”

蕙兒看著哲暄坐了大半日的車，忙活著給她舒活筋骨，這般說道，“嗯！還說呢，那驛館的人說什么長幼有序，吧東側(cè)的堂屋給了赫連氏，要知道，這還沒行過大禮，說起來還是公主才尊長位。”

哲暄倒是毫不較勁的，大口喝了侍婢端來的巖茶，伸了伸懶腰，說道，“從送親的車輦離開云中城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僅僅是柔然的公主。如今，進(jìn)了魏國，進(jìn)了這京都泰安城，我是魏國的清河郡王妃，那赫連嫂嫂自然也就不是以前的容妹妹，而是清寧郡王妃，自當(dāng)尊上位。”

蕙兒本以為哲暄會(huì)耍脾氣的，聽她如此說來，自己倒不好再有不快，也自覺有理，頻頻點(diǎn)頭。

“走吧，我們?nèi)ヒ娨姾者B嫂嫂。”

哲暄就這樣穿著內(nèi)里的云紋裙衫，三步并作兩步出了自己的屋子，一旁服侍的婢女只好上前去叩東廂房的門，怎料手才伸了出去，卻連門都開沒碰上，那門便吱呀一身開了。

只見迎面相對(duì)的也是個(gè)一身喜服的嬌滴姑娘。一身緞織盤金彩繡的廣袖對(duì)襟鸞衣，青絲高束，一對(duì)鏤空朱雀金釵，曳于義髻兩側(cè)，額前墜紅寶石華勝。妝容簡單卻有大雅之勢(shì)，嫵媚雍容，眉目卻是極干凈的，長眉如彎柳，清目如甘泉，如在繁華之下得一抹清新自然，含辭未吐，氣若幽蘭，極其難得。

“容兒見過三表姐。”

許是這幾日也有嬤嬤在旁□□，赫連容對(duì)著哲暄行的也是魏國禮儀，屈半膝，仿佛兮如輕云蔽月,飄渺兮若流風(fēng)回雪。

“如今該是我向十四嫂行禮問安。”哲暄說著，便也一道施了禮。

兩人來往客套了一番便自然進(jìn)了赫連容所居的右堂，同坐相談。

“前年隨父王一道去云中城做客，得見姐姐馬上好功夫，不知什么時(shí)候也能教教妹妹。”

赫連容是不會(huì)什么馬術(shù)的，偶爾騎馬還需得有人馬下牽行，當(dāng)年云中城外，哲暄還取笑過這個(gè)表妹。“十四嫂哪里話，哲暄馬術(shù)也就是平日里胡鬧的本事，要說起這馬術(shù)了得之人，哲暄聽教習(xí)禮儀的嬤嬤說，清寧郡王可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囊惶?hào)人物呢。嫂嫂何不日后讓王爺教你，也倒是一項(xiàng)樂事。”

夫妻樂事，哲暄說起來倒還是一點(diǎn)都不臉紅，反而是赫連容一臉的不好意思。轉(zhuǎn)念之下，突覺得有事詢問，便屏退了自己左右侍奉的婢女。哲暄見狀，也便讓蕙兒等人退了下去。

“暄姐姐，妹妹想問你件事？”赫連容把自己的身體往前靠了靠，小聲問道，“妹妹可知道，太子妃娘娘為何提議把我許給十四爺嗎？”

太子妃娘娘？那豈不就是長姐。哲暄并不知赫連容和子紹的婚事是青琁的提議，但薈沁公主收到青琁家書的時(shí)候，容兒可就在薈沁的寢宮里。

“你是說，你的婚事，是長姐的提議。”

赫連容搖了搖頭，“其實(shí)我也并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妃娘娘的提議，只是那日，我在母后宮里看見了太子妃娘娘修來的家書，母后隨即就問了我，后來我又宮里見到了十四爺。我知道——”容兒停了停，說，“我知道自己要嫁的人，就是他了。”

哲暄聽起別人的邂逅之事，就猶如聽書，托著腮幫，津津有味，“我只見過十五爺，沒見過十四爺，不過聽聞他們一母同胞，想必長相英俊定不輸給十五爺。”

“他——”容兒低了頭，有些嬌羞，低眉婉轉(zhuǎn)，細(xì)語微言道，“那日我與他在宮里的甬道相見，他束發(fā)銀冠，一身白衣，肩頭繡著淡青色云狀花紋，黃、黑腰帶間系著青白宮絳。”

哲暄見她回想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嫂嫂說起初見十四爺，臉都紅了。”

“其實(shí)——”赫連容也不怪哲暄笑話自己，接著說道，“我都不敢細(xì)看他的眉目。”

“這有什么不敢的？！”

“你不知道，王爺目光炯炯，如鋒刃一般。”

哲暄沒見過子紹，但如此聽來卻覺得這個(gè)清寧郡王和十五爺很是不同，細(xì)思問道，“嫂嫂怕他？”

赫連容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點(diǎn)！”

“那你還答應(yīng)嫁他？”在哲暄眼里，是極不能忍的。

赫連容卻是言笑晏晏，“表姐不知，容兒自那天后，夙興夜寐很思念他。”說著羞紅了臉，卻也全笑開了。

“既然嫂嫂心儀，也就不用在意誰的提議、誰的主張，安安心心遂了自己心愿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