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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書交至郁久閭可汗手中,于老可汗卻著實(shí)是悲喜交加之事,想著就吩咐服侍之人,“去,把明安和哲暄找來。”
宮人去尋哲暄,不得,反倒是明安先來。
她坐在可汗近前,也看了魏國使臣遞上來的納采國書,這才緩緩而言,“父汗會答應(yīng)這門親事嗎?”
“哼,哲暄是中意了的,不答應(yīng)能行嗎?”郁久閭話語中疼愛和無奈交雜在一起,咳了幾聲,又笑了。
明安拍著郁久閭的背,替他順了順氣,“姐姐嫁去魏國,妹妹如今也要嫁,難道我們姐妹還非要嫁去南邊嗎?”
郁久閭把女兒嫁走是有自己的打算,他膝下無子,過繼的幾個侄子,柔然要交給誰他心中還沒決斷,可三個親生女兒若是都留在柔然,無論嫁給誰,只怕有朝一日,都會成為有心之人互相爭奪汗位的利器。
可如今,兩個女兒先后要嫁去南魏,是福是禍,他一時竟也沒了主意,只對明安道,“說起來你倒是還比暄兒大兩歲,也比那孩子乖巧,此番若是暄兒出嫁,父汗身邊就只有你一個了,你可有心儀之人?”
明安搖了搖頭,從侍女那里接過茶盞,遞給郁久閭,“明安沒有心上人,也不想嫁,父汗年事漸高,明安只想陪著父汗。”
郁久閭只是微抿了口茶,潤了潤喉,端著茶盞,試探性地問道,“父汗也喜歡明兒留在身邊,可不嫁人是不行的。父汗想著,扎合里品行端正,秉性仁慈,居心孝友,甚和我意,明兒覺得如何?”
明安聽此言,心中自然已經(jīng)明了郁久閭的打算,答道,“女兒聽父汗的。”
郁久閭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茶盞遞給了明安,邊想邊說道,“父汗有意想把你托付給扎合里,若是有一天父汗不在了,你要替父汗多多看著他,看著咱們的柔然。”
郁久閭這幾年身體一直欠佳的他,比起當(dāng)年想吞并高車,一舉統(tǒng)一草原和漠北的豪邁,如今說著這話,多少帶著英雄遲暮的無奈。
明安聽著這話,不免也輕彈了淚水,哽咽了嗓音,攔著郁久閭不讓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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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進(jìn)來吧。”郁久閭這邊說著,那邊忙拂去明安的淚水,“父汗沒事,你可別讓暄兒看見了,她機(jī)靈,別讓她看出什么端倪來。”
明安自收了淚水,側(cè)過身坐到了榻尾,空出視角,好讓郁久閭可以看到哲暄進(jìn)來。
那魏國要求娶哲暄公主的事情早就傳了來,只是深宮之中,哲暄一時也無處得知求娶之人究竟為誰。
“父汗,我可不想嫁到魏國去。”
哲暄還是那脾氣,老遠(yuǎn)地,話音先高了起來,一路跑跑跳跳,也沒個優(yōu)雅樣子。
“暄妹妹還沒問,那要娶你的是誰,反而先說起不嫁了。”明安諷刺著她,反倒是伸手把她牽了來,轉(zhuǎn)而和郁久閭說道,“父汗,既然妹妹不想出嫁,那便順了妹妹的心意,回了魏國使臣,就說……”明安看了看哲暄,不緊不慢地說,“就說,咱們哲暄好歹也是堂堂柔然公主,身份貴重,斷不能嫁于十五皇子做續(xù)弦。”
“十五?”哲暄倒是若有所思,轉(zhuǎn)而展露欣喜,說道,“姐姐說的十五皇子可是魏國的劉子絳?”
“不是他,還能有誰?”明安掩口笑道,“妹妹既然不想嫁,父汗定會了遂了妹妹的心愿。”
哲暄自知被明安愚弄嘲笑了,又總覺得這樣的事情,總不好發(fā)作,頓時覺得渾身變扭。
“他不是已經(jīng)婚娶了嗎?我才不會嫁他!”
義正言辭倒像是哲暄的脾氣。
明安解釋著,正如初來時候,聽侍女兒在身旁解釋那樣,“聽聞是發(fā)妻亡故,想討了你去。”
哲暄的眼珠一轉(zhuǎn),心里嘟嘟鬧鬧,只道,“發(fā)妻才過世,她倒有心境討新媳婦,只怕定是涼薄之人。”看著郁久閭竟開口說道,“父汗,暄兒不嫁這樣薄情寡義的人。”
郁久閭自然知道,那哲暄說歸說,卻仍是一心喜歡子絳,也不好拂了女兒心意。“他若是真的薄情寡義,你就是想嫁,恐怕就連青兒也不會同意的。她既然覺得可以,就錯不了。到了魏國,一切能有青琁為你打點(diǎn),父汗也少操心。只是暄兒……”郁久閭久咳不止,“你……你這性子,一旦嫁了去,父汗……父汗只擔(dān)心你的性子,日后是要吃虧的。”
哲暄看著郁久閭咳得難受,竟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虧得明安在一旁使著眼色,哲暄這才從侍婢那接過茶盞遞給郁久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