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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為眼前這位太子寬了衣,邊試探著問。
“汗王答應,借我魏國五萬鐵騎。”
“這是喜事,有父汗鐵騎相助,此次夫君定能一舉拿下淮北三郡。”
“眼下卻還差著十四弟的婚事。”
大公主把太子外衫遞給一旁的宮人,“兩個妹妹夫君今日都見過了,不知夫君覺得哪位更合適。”
那魏太子松了松筋骨,坐到床沿,“哲暄,太過活潑好動了,怕不是十四弟會喜歡的樣子;明安公主看來倒是秀麗可人,溫婉賢淑。”說著便伸出手,示意夫人坐到自己身邊。
大公主自然也把手遞了過去,憑他把自己拉到床邊坐下,“這么說來,夫君是覺得還是安妹妹更合適。”
魏太子卻搖了頭,“十四弟軍旅之人,這幾年常常隨父皇四處征戰,若是娶明安做正妻,只怕又太過安靜,府里上下難以震懾的住。”
“我這兩個妹妹,性子竟也是兩個極端,難怪夫君不好抉擇。”
“青琁這話可就說錯了。你那小妹不只活潑,眉眼間總有一絲機靈勁。你可知,就今日在內殿之上,我見著什么了。”
青琁,便是柔然大公主的閨名。當年,西涼戰敗于柔然,向郁久閭可汗進貢,得一絕世翠玉,恰好后宮內大妃安達產下一女嬰,可汗大喜,便賜名青琁。如今,這位琁公主已不僅僅是郁久閭的長女,更是魏國太子妃。聽夫君說這話,青琁也十分意外。
“你以為她身邊那服侍的宮女是如何能逃過汗王的責罰的。”魏太子一言直指。
青琁自然把白日里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想了一遍,“莫不是她說的那句話嗎?”
“就是那句話。”他神色不禁有一絲凝重,“汗王是何等英明果決之人,賞罰分明,內外皆知,可偏偏自視甚高。可那句話并不是她自己想的,而是咱們這位暄公主想出來的。”
“夫君何出此言?”
“我親眼所見,那宮女退下之時,哲暄沖著她使了個眼色,若不是她,就憑那一個宮女,哪里能把汗王的心情揣摩得如此清楚。”
青琁越想越是覺得好玩好笑。
“咱們這位暄公主機敏活潑,如果連當朝的汗王和過世的大妃都看不住她,又豈會被一個小小的奴婢看住。養成暄公主這性子的是汗王,汗王都看管不住,自然不會罰別人了。”
魏太子卻越說,心事越重,發現了夫君神色有些不太對勁,青琁便也就探問了,“夫君是想到什么了嗎?”
“哲暄心性極高,又有柔然勇士的風采,只虧生了個女兒身,否則他日戰場之上,必定會是一騎勇將,殺敵揚威。”
青琁還以為自己的夫君為了什么這般凝神沉思,聽了倒也松口氣,“我這個做姐姐的,只盼著能把她嫁得好,也不枉母妃生前的重托。就只怕憑她這脾氣,可難討個好夫家。”
青琁的話像是提醒了太子,“青琁,你說,如果哲暄巧遇的正是十五弟,就以她白日里的表現,你覺得,她會喜歡十五弟嗎?”
這話沒把大公主嚇到,倒是把她樂壞了,“夫君多思了,雖說憑著暄妹妹白日里的話,就算我猜她會喜歡,可是,夫君難道忘了,十五弟可是討了正妻的。咱們這位暄妹妹心性如此高傲,夫君難道是覺得,她能同意給十五弟做妾嗎?即便是她能答應,只怕這日后,十五弟府上還不是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了。”
太子也暗自點頭,“十五弟的事情,倒是不著急,還是十四弟的婚事更為讓人頭疼。他久久不愿成婚,如今是父皇授意要為他擇良配。我想著以父皇的心思,左不過是想與柔然親上加親,可偏偏……”
說著便也嘆氣搖頭,一手撐著眉骨來回左右搓著,閉目沉思。
青琁側坐他身旁,看著心疼便也同他一并靜坐思索,突地抬頭,輕聲喚著魏太子,“夫君,有一個人,不知可否?”
太子只是微微張開了眼,手上動作也不見停下,問道,“何人?”
“此人有一半柔然血統,另一半,則是流著渤海的血液,不知如此,父皇可會滿意。”
太子這才放下手,轉過頭來細問,“你說的,難不成是渤海公主?”
“正是。”
青琁還在細說,太子已然慢慢回憶起來,面容也漸漸舒展。
“夫君可還記得我有位姑母,年輕時候曾是我柔然一位有名的女將?”
“自然記得,柔然薈沁公主乃是一代女中豪杰,只可惜早早嫁往渤海去了。”
“當年是薈沁公主,如今已是渤海王后了。我說的這位渤海公主便是她的女兒,喚赫連容。我雖從未見過真人,不過曾在畫像上目睹過她的芳容,也是個絕代的美人,只是不知會否對得上十四叔的口味。”
“赫連容,赫連容……”太子一邊喃喃念著,一面已悄然露出輕松之色,“若能得此人,不僅鞏固了我大魏與柔然的關系,還拉進一個渤海,父皇想必不會反對。至于能不能令十四弟喜歡……”
他不知籌謀著什么,話說一半就停了下來,足足想了許久,才沖著青琁說道,“我即刻書信一封給父皇,說清來龍去脈,想必父皇定會找個理由讓十四弟親往渤海一趟。”
青琁看他又不說了,只停下來看自己,心中已知是何情況,“有什么是為妻能夠相幫的,夫君大可直言。”
夫妻心有靈犀,太子自然開眉展眼,心滿意足,“你幫我同樣備一封家書給渤海王后,說清前后因由,請她務必讓這兩人見上一面。這事能不能成,光我們想著可沒用,唯有讓十四弟一見才能以策萬全。”
青琁只為能解了夫君煩憂,靠在他肩上,魏太,松開一直握著她的手,扶過她的肩頭,也就隨夫人倚靠。
清秋閣外南風吹得愈發緊,殿閣內燭火漸暗,魏宮服侍的人也多半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