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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屬下已經將白玲瓏處決了。”
雅致的房間內,基爾垂首立在美人榻前,恭敬地望著淺臥在上面的紫衣男子。
“恩,知道了。”
他的聲音懶懶的,沒有半點情緒波動,似乎剛才那件事對他來說,就像在談論天氣的好壞一樣。
基爾看著他,雖然他知道白玲瓏是因為違背了公子暗殺南靖和的命令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可歸根結底,白玲瓏還是一心希望公子好,她不過是不希望公子繼續沉溺在鳳云笙身上而已,更何況白玲瓏可是最早跟著公子的老人,每每想到此處,基爾還是不免覺得有些悲涼。
對于鳳凌玉其實就是鳳云笙這件事,還是基爾告訴他的,只不過當他知道這件事時,似乎并沒有很意外。
基爾覺得,公子是知道鳳云笙就是鳳凌玉的事,所以才沒有半點意外,可基爾不知道,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鳳凌玉其實就是鳳云笙,他之所以沒有什么反應,只是因為他不在乎。
是的,他不在乎紅蓮是鳳云笙還是鳳凌玉,他要的只是她,是那個讓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第一殺手紅蓮,僅此而已。
所以她到底是男還是女,對他來說又有什么分別?
“基爾,你可是覺得我對玲瓏太過絕情?”
被人說出心里的想法,基爾瞬間臉色發白:“基爾不敢,基爾只是覺得白玲瓏對公子并無叛逆之心,她罪不至死而已。”
“罪不至死?”他鳳眸輕抬,慵懶地看著基爾,“你可知,我正因為知道她沒有叛逆之心,所以才將她處死?”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她沒有謀逆之心,如果不是因為顧念舊情,他會讓她死得那么輕松嗎?
聽到他的話,基爾終于明白原來自己還是不了解公子。
的確,如果不是因為明白這一切,公子又如何會讓白玲瓏死得那么安逸?
他不由得想到另外一個人的下場,那個背叛了公子的女人。
“那個叛徒可有消息了?”
基爾怔了一怔,公子口中的叛徒,就是以前的董兒,現在化名為狄伽羅的女子。
就是這個女人,背叛了公子,將逐影放走與他一同遠走高飛,輾轉投靠在衛承,也就是南承嗣的麾下,替他做了不少事情。
“暫時還沒有她的消息,屬下只能確定,她不在北燕國。”
“所以說,衛承是把這個燙手芋頭丟了出去,不愧是南寧允的種,過河拆橋的本領可是一等一的。”
他之所以會揮兵攻打北燕國,沒有別的原因,正是因為朗姆告訴他曾經的董兒如今化名為狄伽羅,在衛承的保護下一直在為他辦事。
他無心這天下,但是如果有人敢冒犯他的權威,他不介意讓對方知道,惹怒他是不會沒有好下場的。
所以,他要將衛承辛苦得來的這一切都毀掉,而且他還要用他最心愛的女人之手,將之毀去。
“衛承是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庇護那個叛徒的事情,他以為只要將她用完以后將她送走就可以萬事大吉,實在是愚蠢。”基爾語帶不屑。
“記住,找到她以后,不能殺死她,我要活的。”否則,他怎么折磨她,怎么解除他心里的怒意?
“是,屬下知道了!”
“之前好像說,重碧有了赫連摩之的孩子。”
重碧,八統御中年紀最小的一個,而她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閻行道的義女,如今在西璃國盛寵不衰皇貴妃,閻妤。
“是,聽重碧說是意外懷上的,之前重碧就有請示過是否需要打掉孩子。”
“不需要,你讓重碧把孩子生下來,然后我會讓這孩子成為西璃國未來的國君。”
“公子,這是為何?”基爾不明白,為什么自家公子不自己當這西璃國的國君,反而要捧重碧的孩子當這國君。
“基爾,當皇帝其實是一件苦差事,我可不想被這銜頭壓垮了身體。”更何況,他知道他所愛的蓮,是不會喜歡當一只金絲雀的。
他知道她喜歡自由,所以他不能將她困在皇宮這座鳥籠里。
蓮,你要等我,等我把衛承解決以后,我就會將你接回去。
基爾自然是無法明白他的心思,只是看著自家公子的心情似乎忽然變好,他覺得可以把那件事提一提。
“公子,另外還有一事,請容屬下稟告。”
“說。”
“慕容小姐覺得您對北燕國的戰事不太上心,她希望您能夠專心對待此事。”
他笑了笑:“慕容傾真把自己當回事。”他隨意地撥弄了披在背后的發絲,“不過依我看,也是時候給松子一些壓力了。”
“是,屬下知道該怎么做了。”基爾道。
“記住,要讓松子知道,他之所以能夠獲得如今的地位,靠的到底是誰。”
“是,屬下一定會讓松子明白,公子才是他所侍奉的主人。”
說完,基爾便躬身退了出去。
他看著基爾離去的背影,心里卻萌生出一股冷意。
基爾,你會不會也像董兒他們一樣背叛我?
他閉上眼,俊美的臉上卻露出一絲煞氣。
松子,但愿你不會讓我失望。
否則,如今北燕國平定叛亂的大功臣,將會成為比人彘更慘的人。
與此同時,無盡極地。
“琉燁,你真的沒事?”
這已經是鳳云笙第三次詢問琉燁了,因為越是往里面走,鳳云笙就覺得琉燁的臉色越蒼白。
“沒。”
琉燁淡淡地道,臉上并沒有絲毫的痛苦。
“可是……”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你應該知道,我們沒時間了。”
鳳云笙當然知道他們沒什么時間了,她心里恨不得立刻把帝女花找到然后回去,可是她怎么看,琉燁都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
“你留在這里,我自己去找。”鳳云笙說。
“有病。”他怎么可能讓她一個人去冒險,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多喜歡橫沖直撞,蠻干起來根本沒有半點分寸。
若是換做以前,她一定會覺得他在無理取鬧,可是現在,當她知道這一切事情以后,她知道琉燁這句話的背后,想表達的真正意思。
“我沒事的。”
鳳云笙的聲音雖然淡淡的,可是那聲音里,卻帶著一抹對待親人才有的柔意。
“自作多情,我有說是擔心你了嗎?”琉燁別過頭,俊美的臉上似乎蒙上了一抹微紅,“我只是怕你跑了而已。”
怕你跑了,我就永遠不能把你找回來。
鳳云笙看著臉頰有些泛紅的琉燁,她突然發現原來琉燁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阿笙,你在發什么呆!”
琉燁的聲音突然在鳳云笙的耳邊響起,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走得太厲害了,她還沒來得及回神,琉燁已經拉著她的手閃到了一旁,并且用身體擋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刻,她便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強大的氣自他們的頭頂壓下來,緊接著,一團藍白色的光焰在他們的面前突然出現,那一團光焰足足有兩個人的高度,當光焰散開以后。
光焰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聽到一把冰冷的女聲從光焰里傳了出來,而且只有兩個字。
“殺死。”
一朵朵藍色的蓮花在天空中綻放,一片片蓮瓣于空中散開,如同刀刃一般朝琉燁和鳳云笙擊去,與此同時琉燁展開了玄色護盾,罩住了鳳云笙和他,暫時擋住了蓮瓣的攻擊。
“為什么還沒死。”
那冰冷的女聲又一次響了起來,這次與之前一樣,還是像冰冷的機器一般毫無生息。
隨著話音落下,蓮瓣的攻勢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琉燁劍眉微蹙,一片蓮瓣穿過了護盾劃破了他的臉頰。
“琉燁!”
“你有沒有事?!”
他們這兩句話幾乎是同時說出來的,鳳云笙怔了一怔,當下搖頭:“我沒事。”然后試圖擋在琉燁的面前,卻被琉燁喝住。
“你想做什么,不要亂動!”
他的語氣很不好,還帶著幾分狂躁,鳳云笙見他到這個地步還要硬撐,心里也突然冒起了一股無名火。
“你都這樣了還要硬撐嗎,我來鉗制住她,你趕緊調息運氣!”
“我說過,我不是人,不要拿你們人的方法套在我身上,那不適用!”
鳳云笙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總之立刻去休息!”
休息?她讓他現在去休息?她知道眼前這個敵人有多強嗎,知道她是誰嗎,他怎么可以讓她去對付她!
“鳳云笙,我掩護你離開這里,你離開之后……”
“我不走!”
琉燁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她硬生生地打斷,他愣了一愣,轉過頭看著鳳云笙,臉上露出少有的驚愕。
“琉燁,我不會丟下你的。”
她走上前與他并肩而立,打算調用體內的靈力,卻被琉燁握住了手腕。
“你可知道,她最有可能是誰?”
他的聲音柔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急躁,鳳云笙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雖然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無極門的藍蓮劍訣,她還是知道的。
而據她所知,近這百年來,能練成藍蓮劍訣的,除了慕離,就只有一個人了。
鳳云笙看著那團光焰,素手一揚,一道玄色光焰破空而出,擊散了那團藍白色的光焰。
隨著光焰散去,只見一個身著藍衣白衫的女子在半空中翩然而立。
未經綰束的發絲飄揚在半空中,她有著一張傾城絕代的臉,那是一張和鳳云笙有著五六成相似的臉。
她,不是別人,正是鳳云笙的親生母親,白笙。
“為什么還沒死。”
她只是重復地呢喃著這句話,完全無視鳳云笙剛才的攻擊,而那雙剪瞳里,沒有半點生氣和溫度,仿佛沒有了靈魂一般。
“白笙,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和云厲的女兒!”
琉燁同樣不知道白笙身上發生了什么事,但當務之急,他只希望“親生女兒”這四個字能夠喚醒白笙。
可是他的希望落空了,白笙并沒有因為剛才那句話有任何的變化,只是一直重復著“為什么還沒死”,而每一次的重復,她的攻擊程度都會比剛才激烈十倍。
琉燁根本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白笙,也根本沒想到白笙的修為竟如此可怕,雖然這其中有他自身靈力的原因,可也不至如此。
按白笙如今這種程度的攻擊,別說是無宙之境了,就連宇淵之境恐怕也已經超過了,可根據云厲告訴他的情況,白笙當年只是洪河九階,還未突破無宙之境的啊。
莫非她是被蕭玉灌下了那些藥?
思緒間,白笙的攻勢一直沒有緩下,鳳云笙眼看琉燁的氣息紊亂,臉色越來越白,她知道自己不能只做防御了。
她縱身一躍,也不顧琉燁的叫喚,如同魚在水中游動一樣,靈活的在空中躲開那一片片藍蓮花瓣,來到了白笙的身前。
“為什么還沒死。”
白笙仿佛沒有看到她靠近一般,只是繼續原地攻擊,鳳云笙繞到她的身后快速朝她的后腦勺打了一拳,可是白笙卻沒有按鳳云笙所想的那樣倒下,而是緩緩地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絕世鬼魂在盯著你看一樣。
“死,你們都得死。”
話音剛落,只見白笙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霜清色的長劍,用力地刺向鳳云笙。
鳳云笙想躲開,可是身體卻似乎被定住一樣,她根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