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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一場比試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真正的尖子從兩千多人中挑選出來,而往往這些人本身的修為也不會差,而也是出類拔萃的。”
鳳云笙掃了一眼面前的這群人,“但相反,內力修為好的人,手底下的功夫卻不一定好,因為他們很有可能自持自己的修為高,就忽略了其他的鍛煉,很顯然這是不對的。”
“那又如何,這都用了幾十年了,幾十年都這么過來了一直用得好好的,為什么還要去改變?”
“就是,而且還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方式,誰知道這樣的方式究竟適不適合我們。”
“首先,幾十年一直這么用,并不能代表就是好的,就像是百年前北燕國的百姓還不知道玉米是什么,若當初把玉米引入北燕國的大人也和你一樣的想法,覺得以前一直沒有玉米吃也無所謂,那我們今天豈能享用如此美味的玉米?”
“這怎么能一樣,那位大人是引入新的東西,而你卻是在舊的東西上做改動,而且改了還不一定是好的,之前也沒有試過
!”
“有試過的,而且也有證明是適用的,請各位仔細想想,當初設立新兵選拔的規則時,為何第一關規定比的是不涉及內力的力量、槍刺和騎射,難道不是因為我剛才所說的?”
鳳云笙是不知道為什么三大營的新兵選拔第一關會設定成不涉及內力,但她也不關心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反正也沒幾個人知道當初設立這個考試機制的原因是什么,只要她現在說得通,即便是假設,那對其他人來說也很可能就是事實。
這不,那些考生都開始思考著鳳云笙的話,因為鳳云笙之前說的話都有條有理,而且這次她的推理也合情合理,似乎沒有比這個原因更加“意義深刻”的原因。
畢竟北燕國人對他們的先祖們都是十分崇拜的,他們覺得先祖的這些決定,一定是有著十分深刻的含義。
哪里會想到,事實的真相是那樣的殘酷,和他們想的根本不一樣。
而當下,他們越想越覺得鳳云笙說的話有道理,好像真的是這么一回事,而只要他們都只要他們覺得鳳云笙說的對,那就會給他們一個錯覺。
現在他們第二關的改動,目的也是和第一關一樣的,這是符合先祖大人們的考慮,也是經過長期驗證的,是正確的思想。
于是乎一群率直可愛的男人們就被鳳云笙這樣繞了進去,鳳云笙見他們認同了自己的觀點,又繼續乘勝追擊。
“而經過這樣嚴格的篩選后,能進入第三關的必定是尖子,這些人的實戰經驗和對內力的把控都是上乘的,所以第三關即便是涉及了內力,即便是兵器甲胄上有所差異,那也比之前會出事的可能性要小得多。”
“就算是小得多,那也并不是代表完全沒有,這不是和初衷想違背嗎?”
“對,本來出現人命的情況也不多啊,不就是從十個減少到一個而已,又有什么區別?”
“而且為什么最后的比試不穿統一的甲胄,用統一的兵器?”
雖然這些鬧事的考生還是會在他們覺得不合理的地方提出疑問,但是態度明顯比之前的要好上了不少。
而面對他們提問的這些問題,鳳云笙也有條不紊地回答了出來。
她說,本來第二場比試的性質和第三場比試的性質就不同,第二場的成績是由監考官根據雙方比試的表現決定的,也就是說甲雖然打贏了乙,但可能只是和被丁打敗的丙分數一樣,根本不是按輸贏這樣的硬性標準來定。
而且根據最終只有八百人能進入三大營的情況來看,第二場比試還是會篩掉很多人,能進入三大營和不能進入三大營,和能進入禁衛營還是進入飛虎營,那兩個感覺是完全不一樣。
在第三場本來就是排名制,目的不是篩人走,而是在高個子里面挑高個子,自然是要全力以赴,將自身能擁有的最好條件都擺出來。這就像是要溫飽是全民都需要保證的,應該通過宏觀調控來達成,至于奔小康,就得靠你自己了,而那些裝備,自然也是納入個人條件的范圍。
否則,如果人人統一裝備,這讓那些花了血本去買裝備的人情何以堪?
而要用內力打的道理也是一樣的,畢竟真正對敵的時候,裝備和內力都是起到決定性因素的存在,如果在篩選的時候把這些真正摒棄了,那對這些裝備好修為佳的人來說實在是不公平。
所以說,雖然他們是希望比試中失手的情況能減少,但是并不能因為這點而本末倒置,他們只能在考慮了這個因素的情況下,綜合其他情況,選擇一個平衡點作為最終的方案
。
聽到鳳云笙這么解釋,那些考生又覺得鳳云笙說的話很有道理,尤其是在她說什么平衡啊因地制宜云云這些他們根本聽不懂的話時,他們就覺得鳳云笙特別專業。
本來還有些人之前想說是因為鳳云笙沒有內力修為,才會說什么不涉及內力的比試好,但現在看鳳云笙這么說,又覺得對方不是這樣的人,心里不禁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羞愧。
慢慢的,他們開始接受了鳳云笙的觀點,而且那些裝備不好內力不好但是槍使得不錯的考生,也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幸運兒,簡直就是占了個大便宜。
而那些裝備好修為佳手底功夫又好的人,雖然一開始是覺得自己虧大了,但是進過鳳云笙這么一說,倒是覺得自己可以先用手底下的功夫征服那些渣渣們,再用全部力量去爭取高排名,這樣的得到的結果就是,那些渣渣被自己打敗以后沒有借口對自己不服氣,只能乖乖認輸,而且也不會影響自己最終的排名。
智育那些修為好但裝備差,或者是裝備好但修為差的人,都覺得自己總算有得利的地方,算下來是沒有吃虧的,能夠接受這個方案。
只有那些裝備好修為好但是手底下功夫弱的人,才會覺得自己真的是虧大了。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鉤月。
“我不同意!”
鉤月看著那些已經沒有了反抗*的考生們,簡直要把她給急死了,“你們不能就這樣被他騙了,他說的那些話前后總是矛盾,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
“這不是因地制宜和取平衡嗎?”
“是啊,古月的話雖然有些矛盾,但好像也是有道理的。”就連甲高分也替鳳云笙說話。
“可是,可是你們就沒有想過他是騙你們的?”鉤月道。
“閣下的意思是,只有你一個是聰明人,而他們都是愚蠢的人,所以才會被我騙了?”鳳云笙突然道。
“阿鐵蟬,你什么意思,難不成真以為我們個個都是蠢材,就你一個是聰明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鉤月立刻反駁。
“不是這個意思,又為何會說是我騙了你們?”
“我……”鉤月一時啞口無言。
而鳳云笙卻沒有給她思考的機會:“是覺得你自己虧了?莫非你就是那種武器甲胄內力修為都是上佳的,但手底下的功夫卻很弱,擔心自己過不了關,所以才會說我是騙子,好讓其他人站在你那邊,達成你的目的?”
“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有這樣的可能。”
聽到鳳云笙這么說,那些昨天和鉤月同考的人忽然就想到了什么,要知道鉤月的力量和槍刺都不好,甚至還有作弊的嫌疑,只有騎射拿了個滿分。
第二輪和第三輪的比試,第二輪是地上參戰,第三輪的車輪戰才不是馬上比試,而但雙方比試又不能用弓的,所以無論怎么看,第二輪的新規則對鉤月來說真的是十分吃虧。
“是啊,昨天他的力量和槍刺都很一般,要是按照新的規則比試,他太吃虧了。”
“就算是吃虧了又怎么樣,這本來就是規則,而且誰叫他只一門心思撲去修煉上了,槍法這些都不練,要知道就我們這種水平,槍使得好才是王道
。”一個裝備奇差內力一般但槍使得好的考生說。
“對啊,而且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吃了點虧,就要規矩遷就他吧,我們也覺得裝備不一樣對我們來說也是吃虧的,但還不是照樣考了那么多年。”另一個裝備不好的考生道。
“重點是他還想利用我們,這實在太糟了。”一個沒有修為的考生道。
基本上,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利益出發,從而選擇沉默或者幫腔,鉤月聽到那些幫腔的人這樣說自己,心下覺得十分委屈,又覺得十分丟臉。
她承認自己是有私心,但是她并不覺得自己這么想有什么錯了,她是裝備好內力好但偏偏沒有怎么練拳腳上的功夫,無論是槍還是刀還是劍都使不好,但那又如何,自己把時間花在修煉上又有什么錯的,本來這世界就是修煉大于一切的世界啊!
可現在就因為自己拳腳上的功夫差就被人如此詬病,鉤月還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外功如此看重了。
而更糟糕的是,像她這樣情況的人,好像兩千多個人里就只有她一個,的確光是要裝備好就能篩掉大半的人,剩下那些人里再要修為高到她這種的,又可以篩去不少,剩下那幾十個的人里頭,還要外功差的,那根據這些條件搜索得出來的結果就是只有鉤月一個。
而且鉤月面皮薄,也不擅長爭論,要她做舌戰群雄的事她事做不來的,而且平日里她也不需要這樣,身份擺在那里,誰敢跟她爭,就算真的有,像衛承那樣的用身份壓制就足夠了。
但現在她是易了容,就算再怎么生氣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擱出來,她是孤軍奮戰,還死要面子,非要說自己手底下的功夫好,所以很快就淪陷了。
于是乎那些原本鬧事的考生,就因為鳳云笙的這番話而突然轉了性子,竟然都不排斥這個方案,他們甚至沒有考慮過這只是鳳云笙說的而已,根本就沒有得到托布真的首肯。
看著他們從憤怒得要殺人的樣子到如今像撿了便宜一樣,鳳云笙都覺得自己是給他們洗了一把腦了。
就在眾人都被鳳云笙忽悠得昏昏沉沉的時候,一把理智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些從頭到尾都是你說而已,根本就不是托布真大人的意思。”
聽到有人這么說,那些本來還沉溺在“撿了便宜”中的考生,突然就像被人打斷了美夢一樣,有一瞬間露出了兇狠的表情。
但這只是一瞬,很快他們的臉色就緩和了下來,只是懷著試探、期望等各種十分柔和的感情看向托布真。
但被這么多剛才還想著要至自己于死地的人如此看著,托布真之覺得對方大有先禮后兵的感覺。
“怎么會不是呢?我也不過是揣測托布真大人的意思而已。”鳳云笙道。
“如果是托布真大人的意思,那為何一開始時他不把這些原因說出來?”對方又問。
“我想是托布真大人沒有機會把這番話說出來而已,畢竟你們剛才太過激動了。”說到這,鳳云笙自然而然地看向托布真,向他行了一個抱拳禮,“不知草民這番話說的可對?”
鳳云笙這么說,意思就是要把這份功勞全部讓給托布真,只要是托布真腦子還正常,他就一定會順著鳳云笙給的臺階下來。
開玩笑,鳳云笙可是幫他解決了這么大的難題啊,雖然衛承本來的意思是要第三輪筆試也與內力無關,但是事情都到了這份上了,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解決方法。
他想反正第二輪筆試鉤月公主就一定會出局,所以第三輪比試涉不涉及內力,似乎都沒什么所謂了
。
“你說的沒有錯,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只是因為大家太激動了,所以我也失態了,一時間就忘了把緣由說出來。”
大家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而且聽托布真的語氣,似乎也不像是要繼續怪罪他們,當下他們就安心了。
“原來是我們錯怪大人了,剛才我們這般對大人,雖說罰不責眾,但懲罰我們這些帶頭的也是應該的。”對方看著托布真,“不知大人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大人氣度大,只要你們知道自己錯了,想必會念在你們一時沖動上饒了你們一次,而且大人的君子,那些暗中給你們使絆子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做。”鳳云笙微微一頓,“畢竟大人已經斬了兩人以作懲戒,不知草民說的可對?”
托布真聽到鳳云笙這么說,覺得對方是在幫自己下臺階,雖然有種便宜了那幫人的感覺,但未免節外生枝,他還是點頭道:“這個當然,我豈是那樣小氣量的人。”
“如此我木易便代表全部剛才鬧事的考生向大人鞠躬賠罪,謝過大人的恩典。”
說著木易給托布真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又鞠了一個躬,再鞠了一個躬。
一共是三鞠躬。
然后抬頭時,對上了鳳云笙目光。
今天的事,鳳云笙是知道的,因為昨天晚上木易有到客棧里找過她,跟她說明今天的情況。
其實早在衛承慫恿鉤月公主買紅纓槍和牛角弓的時候,鳳云笙大概就想到衛承的用意,而且衛承這么做,主要的目的還不是為了幫她過第二輪,而是為了提高她在這些考生心目中的地位,壓低托布真在三大營中的影響。
不得不說,在衛承眼里,鳳云笙是極其好運的,因為如果換做是穆項北,這個事情不一定能進展得如此順利,但是這個主角換做了托布真,一切都好辦多了。
托布真對三大營的控制遠不如穆項北,在穆項北還在的時候,托布真也不過是個資歷夠老的小角色而已,三大營中有比他能干的,但這樣的小角色正是衛承所需要的,所以托布真便被朝中的大臣推薦了,于是才當上了這個代理都統。
若是都統還是穆項北,衛承不一定有把握能促成此事,不過他已經留了后招,即便不能促成此事,他也能確保衛承能夠順利進入飛虎營。
昨天晚上,木易把這個消息告訴她以后,鳳云笙便與他說好了對策。他們都預料到考生肯定會大鬧,而且可能情況會一發不可收拾,所以為了以策萬全,她決定兩人分頭行事。
她站在外面做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找適當的時機插手此事,而木易則混進那群鬧事的人當中,必要時和鳳云笙接頭。
鳳云笙一直在觀察托布真與那群人和暴動的學生在僵持,她知道自己出手不能太早,也不能太遲,一定要在那個準備要爆發的點站出來,這樣才最能有效果。
而事情的發展也與他們預料的相差無幾,而事情的導向也與他們預想的沒有什么差別。
除了木易不知道,鳳云笙為什么要將第三場比試導向用內力比試以外。
托布真見木易給自己連鞠三躬,只覺得對方是因為處于對自己的尊重的表示,當下覺得面子回來了,氣也消了,便也不計較什么。
于是乎一場暴動就這樣暫時停歇下來,他們各自拿了號,就準備隨機匹配后的開打。
結果鳳云笙第一場對的人,就是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