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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先生輕輕一笑，似是對歷誦的解釋不太放在心上，只是收回眼神靜靜地品手中的茶。

“當有些東西已經成了習慣的時候，你是怎么也改不掉的。”歷誦剛要起身，身后卻傳來房東先生略帶遺憾的一聲嘆息，歷誦心頭一動，面上卻保持淡定，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記憶中也有那么一個人曾經跟他說過這句話，大學畢業的那一年師諾申請到了美國大學的研究生，那天晚上的送別宴他破天荒的喝了許多酒，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一個勁兒的自己給自己灌酒。到底喝了多少，他已經有些記不太清楚，等到師諾端著酒杯回來的時候，他已然醉成了一灘爛泥。

他不記得那天晚上到底發生的什么，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么回的家，只知道他第一天早上醒過來已經是十點，師諾的飛機早就已經起飛了整整一個小時，他居然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他有些懊惱地錘了一下墻，手機鈴聲卻在此刻響起，屏幕跳動的兩個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師諾？

“歷誦，你還不起床嗎？你居然又給我逃課，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助教，你要是再不乖乖過來上課，你就給我等著

。”歷誦按下接聽鍵，還未等他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師諾十分狂怒的暴吼。

“你……你不是去美國了么？”歷誦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語氣都有些小心翼翼。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起來，過了很久，師諾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她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當有些東西已經成了習慣的時候，你是怎么也改不掉的。”說完，師諾便直接按下了掛斷鍵，有些習慣她永遠也改不了，比如說……歷誦。

昨晚她送他回家，她回身剛要關門，歷誦卻突然從身后將她緊緊抱住，他抱得那樣緊，師諾甚至有些透不過氣，她剛想要推開他，卻發覺脖子上一涼，一滴眼淚在她脖子上靜靜流淌著，她的心突然像被針刺了一下一般開始疼痛起來。

“不要走……”歷誦像一個無助的小孩，無意識地抱著師諾不斷地重復著這一句話。一行清淚自師諾臉上落下，師諾輕輕抬手將眼淚拭去，而后轉過身從正面抱住歷誦輕輕地回道“好……”

但是歷誦可能永遠也不會想起來他那天晚上到底干了些什么，就像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在師諾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三

歷誦原本不想去燈會，但耐不住房東家小男孩那可憐的小眼睛便只好妥協，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在提到去燈會的時候師諾的眼睛居然也流露出了期待和向往，于是他便鬼使神差一般地點頭答應了。

記憶中他好像從未跟師諾單獨出去逛過街或是吃過飯，也不知是湊巧還是師諾故意，她好像總是避免他跟她的單獨相處，想到這里歷誦不由皺一下眉頭。

她，是故意的嗎？

師諾絲毫沒有注意到歷誦的異樣，只是拉著小亮興奮地逛著街邊攤，眼角抑不住的開心，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慢慢靠近的推車。

“小心！”歷誦驚呼出聲，而后長臂一伸將有些嚇呆住的師諾拉到自己的懷中緊緊的抱著“你怎么還是這樣，走路都不看路。”剛才要不是他反應及時她恐怕早就被推車撞上了。

師諾像犯了錯的孩子似的低下頭不說話，半晌她師諾像犯了錯的孩子似的低下頭不說話，半晌她才想起什么似的，掙脫了歷誦的懷抱跑離了好遠然后靜靜地望著他。

“姐姐抱……”小亮扯了扯師諾的衣角而后張開胖嘟嘟的手臂向師諾索抱，師諾將目光從歷誦身上抽回，而后換上一張笑臉半蹲下來準備抱起小亮。

“我來吧！”歷誦先于師諾一步將小亮抱起“你還是管好自己吧，別一會又摔倒了。”話音剛落，似是要印證歷誦的話一般，師諾左腳絆右腳差點又摔倒在地，幸虧歷誦及時伸出手拉住了她，不然她今天這人算是丟大了。

“你該放手了。”見歷誦遲遲沒有松手的意思，師諾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歷誦挑了一下眉而后將手松開，然后自顧自抱著小亮往前走去，師諾愣了一下而后便抬腳跟了上去。廟會上的人很多，顯得有些擁擠，好幾次師諾都有種自己要被擠飛的感覺，她有些擔心地望著歷誦，他一向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地方的，他現在應該是很生氣吧？

正想著，一個體型較大的中年婦女擠到了她身邊，她還沒來得及多想，便被那個婦女一擠，整個人便不由主地被她擠著帶了好幾十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