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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陶墜樓是我的疏忽,我只以為有人要加害如今圣人。太廟的刺客是我的人,行刺是假將神武衛舊刀留下是真,卻傷了煙官。喬秋羅宓姨早先活了她的性命,所以最后才肯說出實情。秋日宴上蘇慎彤注意到李聲身上的牛脬惶惶不安問我之意,我當時已與徐蘇兩家有往來,便說由我出面料理,所以第二日滕越才會一早去李聲家。”
長孫姒面無表情地望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他拍了拍她的手接著道:“假寶幢是有人送到我府里授我此計引出謝家,想來是你舅父所為借我之手除掉謝氏兄弟。城外茅屋那對老夫妻確實是當年燒村案的受害人,是我找來想告訴你當年之事。還有賀季,他是我阿爺舊屬,渡河之后你喚了我的名字,他應當有所覺察才將我送到七塔寺中存心留我一命。”
“還有呢?”
“便是在渝王府,我與滕越定下一計決定犯險引出崔荀。若是有差自然會有人先救你出去,我再尋機脫身……”
她忿忿地扭臉來打斷他的話,“可最后若不是我舅父,你我還有華夫人煙官哪里那么容易脫身!”
“你說的是,”他垂下眼睛,沉聲道:“我總是叫你擔心!”
“我想問的不是這些,”她顯得很煩躁,“還有別的么?”
“滕越是我請大行皇帝安排在你身邊……”
“還有!”
“趙克承原是南郭府舊人……”
“還有!”
他抬起頭來望著她不安的眼睛,握住了她的手鄭重道:“我愛你!”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當真有一個人將她無處安放的心事妥帖地安置。盡管他十余年獨自奔波,仍有足夠的耐心等她長大然后到他身邊,風雨同舟死生不棄。
她揪住他的衣襟在指頭上饒成個扭曲的圈,又哭又笑,“別以為你說句好話我就會原諒你,你瞞我這么久這么多事三言兩語打發了,我公主的威儀何存?”
南錚很誠懇地應了一句,“我也這么覺得,總得補償你才好。可是今日圣人召我入宮下了道旨意,”他從袖子里取了明黃的絹帛來給她看,“圣人說他的皇姑近日魂不守舍的,見了這道旨意許是能開心些。”
長孫姒眉眼一瞬間乖戾起來,把旨意舞的烈烈作響,“這個小猴崽哪里這么大的膽子,敢給我賜婚?”
他很配合地點頭,“我也這么想,可旨意不可違拗,如今倒不知道怎么辦為好!”
她斜眼覷他,“是不是你的主意?我告訴你三哥剛去我三年不嫁,他下旨也是徒勞,就不嫁!”
“好好好!”他認命地點頭,將紅著臉的娘子撈進懷里,望著清淺的月光道:“爺娘的衣冠冢已立好,你明日可愿隨我同去?”
她清了清嗓子,“……好吧!”
越日天色陰沉,出城之前二人倒是去了趟祭酒府,慕崇遠因慕璟之事前日掛官而去,臨行前執意將府邸物歸原主。長孫姒拉著南錚去了起封的園子,荒草叢生滿目蒼涼。
往日熙熙,此處來此處去,兜兜轉轉又回到初見的地方,夢里的橋與河,還有夢里的人。
園子東南角尚有座破敗的屋子,屋角的矮柜上存著錦囊卷軸積了厚厚的灰塵,她小心翼翼地挑開一幅,笑道:“原是我阿娘啊,看來你阿爺也是長情之人。”
南錚笑,清理那些灰塵時卻掉出一張破碎的畫紙,上頭一個手執荷花的女仙,正是遲遲沒有在徐府尋到蹤跡的八仙之一何仙姑,仙氣巍巍寶相莊嚴,看著他們笑的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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