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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坑不高但似乎長又闊,光印上墻壁能帶出更大一片陰暗來,長孫姒緊緊牽著南錚的手,轉過頭滿臉趣味,“哎,你說,這里會不會有燦爛的金山銀海,成斛的東珠還有幾丈高的紅珊瑚?”
南錚著實不太想打斷她美好的想法,摸了摸她的頭,“只有些硝石硫黃,不過拖出去賣了說不定能換來你想要的!”
“……”
她提鼻聞了聞,方才沉浸在黑暗里許久,連濃重的刺鼻氣味都忽略了,“這里藏著那些么?這么大的味,若是有了火星,即便丁點也能叫王府付之一炬!”
“這倒沒有。”他把手里的火折子放低了些,好叫她看清腳下的路,以及深深淺淺的車轍,“地道里很空蕩,應是有運送那些的車經過這里。”
她回頭望了望無盡的黑暗,“地坑的入口那么小,車是進不來的,這里還有別的出口嗎?”
他搖頭說暫時還沒找到,“前頭有六個探路的影衛,還沒有消息。”
越往里走越覺得腳下的潮濕,深深淺淺的地面,無一例外都很平滑。那些刺鼻的氣味絲毫沒有減輕,許是離著影衛的距離越發近了,還見到那些平穩縱跳的微光。
又行了約摸一丈來遠,前頭那些火光往一處聚了而后又急切地散開,似乎有回轉的趨勢,離他們越來越近。
不多會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匆匆而來,似是怕驚擾他們,不曾靠近,只俯身行禮,聲音低且沉:“前頭有一具尸體,死了約摸有兩三個月,皮肉腫脹,看不清面目。”
二人往他指的拐角去,南錚問,“是男是女?”
“是個郎君,看衣衫年歲應當不小了。身上有多處刀劍傷,致命一處在心口。周圍沒有能表明身份之物。”
那具尸體隨意放在一堆亂石后頭,附近的墻壁上還有大片飛濺的暗色痕跡。尚有兩個影衛將落在尸首上的碎石塊搬開,將仰面倒著的尸體完全露了出來。
周圍潮濕又悶,石頭將尸體獨獨地辟開在一處,一時重現天日順帶將難掩的腐臭氣味也散了出來,而且還有些藏在衣服里密密的蟲子,驚慌失措地跑遠了。
南錚拍了拍長孫姒的手叫她留在原處,叫來個影衛戴手套舉了火折子靠近尸體,翻開了發霉的衣衫。
尸體腐爛的模樣和蘇恩盛的差不離,傷痕似乎也沒什么區別。自頸部往下,縱橫的傷口約摸有十來道,有輕有重,雜亂不堪。只是當胸的一劍狠厲了些,自前心貫穿到后背,似乎一次不成功,還有重疊的傷口。
長孫姒抱著肩打量,究竟這人和王府什么仇怨,需要被亂刀砍死?生怕他活著,還在心口多來了幾刀?不過看模樣,應當是在這里慌亂間被殺,估摸連兇手都是臨時起意。只是這條道即使是府中的人也不可能隨意進來,難不成是個獲罪的煉丹人?
殺完了人也不掩埋起來,大喇喇地晾在這里,看來是不怕被人來人往的發覺,真是潑天的大膽啊!
胡思亂想的功夫,尸體腳上破損的靴子已經被取下,她掃了幾眼,材質倒是上好的,看來不像守在府里平凡度日的人。那影衛又將火折子靠近些,尸體腳上的劃痕舊傷也明顯起來。
長孫姒扭頭問南錚,“這么看來,他應當是趕了很多路,一入這地道就被殺了。看衣衫像是個富貴之人,不像是普通門客,別真是下午說的那些另謀高就的人吧?”
“那為何會來這里?”
她摸了摸下巴,“或許那些賬房口中的富貴去處就是這里呢?地坑這么隱秘,不是渝王或者那位道人的心腹不大進的來吧?”
說話的功夫,那影衛在尸體散亂的頭發里捏出張巴掌大的碎紙片叫人遞來,在火光下,彩色的線條明媚流暢。
“八仙圖!”
長孫姒也顧不上避諱,捏起紙片湊近火折子看了又看,扭臉問南錚,“你瞧你瞧,真是八仙圖!”
他掃了一眼,點頭道:“嗯,是呂洞賓的臉。”
她轉而笑瞇瞇地看了看尸體,“所猜不差的話,應當就是那位失蹤了許久的蘇尚書吧?”然后從兜里找了張皺巴巴的海捕文書遞給面前的影衛,叫他依照尸體的臉去比照畫影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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