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么胡思亂想的時候,南錚從對面的廊下出來,散著濕漉漉的頭發,一身月白的襕衫,正細致地收拾袖口。
她忽然開心起來,提著裙擺跑下了臺階,拐過面前的池塘,站到他面前的時候還有些喘。拿起他的右手,上面牢牢地套著護手,她笑起來,“真好!”
他的臉在廊檐下的燭光里,蒙上一層溫潤的光澤,沒有白日那樣氣勢逼人,可惜說出來的話叫她很不喜歡,“仆無事,公主莫要心憂。”
他嗓音還帶著沐浴后的慵懶低沉,琴弦上揉開了宮調,優雅得很。她哼了一聲,“誠摯地感謝你還活著,否則,我連夜抄了高府。”
南錚難得同她玩笑,“仆還要代高家感謝公主不殺之恩。”
她齜了齜牙,丟下他的手無奈道:“然而沒什么用,明日你們都上朝去了,就我一個去準備抄高家的后路。”
他安撫道:“若是滕越回來,他應是能尋到公主。”
七月初十,微風和煦,宣義坊寡居幾十年的蔡阿婆極其高興。這日,午時還沒到,家里忽然來了兩個討水歇腳的小郎君,生得賞心悅目,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其中那個能言善道的,差不離是個好看的小娘子,雖然穿的是郎君缺胯袍,可笑起來像五月盛開的芍藥花,國色天香的;嘴又甜,天南海北的趣聞惹得人忍俊不禁。
滕越獨坐一隅,企圖無視長孫姒笑容可掬的一張臉;可打從進了門就沒停過的話,說了快半個時辰,簡直喪心病狂。
“……他是你的郎子吧,”蔡阿婆笑瞇瞇地給長孫姒端出來一盤點心,“這郎子啊,就得尋個話少能干活的,我看他就很好!”
長孫姒接茬刺激滕越,“哪有,阿婆,要不是他磨蹭趕上宵禁,昨晚我們就出城了。不過,那就遇不上善心的阿婆了!”
蔡阿婆樂開了花,“這京城啊,雖然熱鬧,但按時辰宵禁,嚴格得緊,確實不大自在,你們多留幾日也就習慣了。”
她接著問:“這宵禁,要是遇上個急事那該怎么辦吶?”
蔡阿婆道:“尋常人家就得等到開門鼓響,有急事遇上好說話的算是走運,遇到不好說話的就是二十下板子。不過,官宦家那就另當別論了!”
長孫姒故作好奇地問:“官宦人家怎么了?”
蔡阿婆拍拍她的手,指了指窗外,“你瞧見那家沒有,是當今高貴妃的娘家。深更半夜,經常有好幾趟牛車出入,據說拖的是救濟災民的糧食衣物,就沒人管。”
“您親眼看見的?”
“那可不,我起夜的時候就順著窗縫看熱鬧。不過高家救濟災民,好人有好報吶!”
長孫姒和滕越對視了一眼又問:“這高家真是心善,半夜里還運糧食。”
蔡阿婆點頭,“聽說南邊洪水,災民都到京城來了,他們前些日子還送的挺勤快;不過這兩三天倒沒有聽到動靜了,估計糧食衣服也該送的差不多了吧!”
把人裝在袋子里,又打著高家的名號,天黑若說是救災之物也不大會有人懷疑。蔡家的窗戶正對著高府的北門,從那里進府,一會功夫就到了回舟臺。
阿巖說那個有池塘的院子,估摸也就是這兒了。
她起身笑道:“謝謝阿婆款待,我們準備在京城多留幾日,晚些時候還要去西市尋客棧,臨走前必然來向阿婆告辭。”
“別呀,去什么客棧,”蔡阿婆起身扯住了她的手,“哪有自己家舒服,你們就住阿婆這。我這房子大,你們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可不許走!”
“阿婆……”
“別推辭,”蔡阿婆笑道:“我一個老婆子不會打攪你們。快吃飯了,你們先喝茶,我給你們做古樓子和菰米飯去。”
“可是,我們還有朋友要來……”
蔡阿婆樂呵呵地道:“都來都來,你們坐著,莫要走了!”
她轉身進去了,長孫姒得意地朝滕越歪了腦袋,他回她一個虛偽的冷眼。這個時辰也早散朝了,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