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庭注重預防,政府提高重視,企業積極參與,在一系列防走失系統的作用下,讓美國的走失兒童找回率,由1990年的62%上升到如今的97.7%的。
而在中國呢?公共場合是否有類似于“亞當警報”、“安珀警報”的兒童防護措施?相應的同類誘拐兒童侵害案件尋回率是多少呢?不少的省份都在吹牛皮,說找回率又是80%,也有說是90%的。現實的情況是,僅2012年公安機關拐賣婦女兒童案件的立案數是18532起,但被偵破案件僅為3152起,破案率僅有可悲的17%。
回到那句話,所有人,可能都沒錯,錯的只是他們心里多了一點點不該有的麻木。
之后,我找了我在D市的一個招子,他叫小四兒。此小四兒絕非彼小四兒,因為我的小四兒姓李。這個小四兒其實就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整天不務正業,偷雞摸狗,大事兒大案是一個都沒有,他也沒這個膽子。給我做招子,算是有點被我脅迫的意思,何況,他作為招子,撐死就是個牽線搭橋的,賺點辛苦錢,同樣不會被重判。而我脅迫他的理由很簡單,這小子父母雙全,他是個孝子。雖然,本性叛逆,不那么服從管教!
之所以用小四兒做招子,原因也很簡單,這小子常年混跡于監獄大墻內外,比較夸張的是,有時候這小子吃不上飯了,竟然會故意的犯一些不太嚴重的事兒,然后進去呆幾天,吃兩頓飽飯。鑒于這種情況,我的小四兒就有了一個不同于常人的優勢,他的獄友遍布D市的每個角落。如果要用監獄里的人做爪子,那小四兒絕對是個好招子。而我這次要用的爪子,就是要從監獄里選一個心狠手辣的。
用心黑手狠的人,一定程度上有違我的原則。心黑手狠的人,身上比較容易背上官司,而我也就容易跟著犯事兒。可這次,不用這樣的人,我心里的那點尚未麻木的情感,似乎無處宣泄。當然,我也知道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金鋒這人不是好鳥,他的事兒遲早得犯,而因他而起的人命官司,一定程度上容易被人忽略。因為干掉他的人,身份會被言論定義為正義,法律對正義,總是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小四兒給我找的爪子,外號叫佛爺,三十七八歲,是個脾氣暴躁異常的老混子,而且是那種脾氣壞道一定程度的老混子。用小四兒的話說,你放個屁讓他聞見了,他都能暴跳如雷。有如此脾氣,佛爺這半輩子混的當然夠坎坷,幾乎大半的日子都是混在監獄里,呆在外面的日子,反倒是屈指可數了。用佛爺自己的話說,他總覺得呆在監獄里比呆在外面舒服。而佛爺之所以叫佛爺,原因是,這家伙是個癩痢頭,一腦袋讓人看著想做嘔的疙瘩,同樣這一腦袋疙瘩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如來佛祖。不過,別看佛爺從性格到長相都不咋地,曾經卻有個特別漂亮的老婆,現在有個芳齡十六歲,特別漂亮的女兒。
佛爺的老婆在生產的時候,難產大出血死了,所以,佛爺對自己唯一的骨肉,那真是心疼的不要不要的。雖然佛爺常年蹲監獄,女兒也是由外公外婆照料,但卻成了他心里任何人都不能碰觸的禁區。也許有一天,佛爺脾氣變好了,你罵他一句,他笑著當妹聽見,但若是你甩了他閨女一巴掌,他肯定還是那個火爆的佛爺,跟你拼命。
據佛爺自己說,他惹的事不少,但大案基本沒有。數的上的就是兩起重傷害,一起為了他老婆,一起為了他女兒。
佛爺的第一起重傷害,是在二十多年前。當時的他,十七八歲,他老婆也十七八歲。倆人相識于江湖,相知于江湖,也相戀于江湖。一次,他們在一家名叫“江湖”的酒吧里約會的時候,四五個喝醉了的小混子,看佛爺的馬子漂亮,就上前調戲。以佛爺的脾氣,肯定就是直接動手了。對面人多,任憑佛爺戰斗力強橫,但在多對一的群毆戰中,佛爺還是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不過,佛爺最終贏了,因為佛爺根本不管對面上來多少拳腳酒瓶,一律硬抗,只管狠命抓住對面領頭的一頓死磕。結果是,佛爺的三根肋骨換了對面那小子十四顆牙,外加一個粉碎的右側面頰骨粉碎性骨折。為此,佛爺蹲了三年大獄,他老婆卻為了這個漢子,在外面足足等了他三年。倆人結婚的時候,并沒有準備什么金三件銀三件,信物是一個崩了好幾個角的玻璃煙灰缸。那是佛爺當年砸人用的家伙……
佛爺的第二起重傷害是在三年前。
當時的佛爺仍舊是剛剛出獄沒多久。出于對女兒無比的疼愛,佛爺在這段時間,每天都會去學校接他寶貝閨女放學。當然啦!他那寶貝女兒是個小辣椒,一看他爹就生氣,天天損他一把年紀還整天蹲笆籬子,不夠她操心丟人的。可饒是如此,佛爺卻總是嬉笑著用他的熱臉去貼他姑娘的冷屁股。
事發那天,佛爺不過是犯了點老毛病,在去學校的路上,跟賣西瓜的干了一架,順手砸了一個西瓜攤。等他滿身西瓜汁混血的跑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十幾個十七八歲的小痞子正圍著他姑娘在那調戲。幾個人不三不四的還說什么“佛爺的姑娘夠水靈兒”什么的。原來,這幾個小痞子知道佛爺名聲在外,想借著佛爺的名聲來給自己打點江湖地位的。可他們沒膽子直接去找佛爺,只好趁著佛爺沒出現的時候,拿他寶貝閨女下手。
也許,這幾個小混子直接找佛爺滋事,可能受的傷會輕點,佛爺一把年紀,就算愛打架,對這種比他姑娘大不了幾歲的孩子來說,根本不會下重手。可這幾個不開眼的,偏偏去碰觸佛爺的禁區——他的寶貝閨女。
佛爺一看這情形,根本沒客氣,縱然對方人多,也無法阻擋他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魄。更何況,佛爺的戰法一直是擒賊先擒王的。結果就是,佛爺一人,殺入敵陣,赤手空拳搶了一個小子手里的蝴蝶刀,直接在他們老大的腿上來了一下,等他起身沖向第二個人的時候,這幫小孩子早就嚇的不行了。扔下自己的老大就開跑。據知情人透露說,當時那幫小痞子看佛爺滿身通紅的,以為佛爺是剛帶著兄弟砍完人,弄了一身血,都是被嚇跑的。但每每說起那一身紅,佛爺總是笑得不行,因為他知道,那都是西瓜汁。同樣,佛爺這一仗也在D市的江湖中被廣為傳頌,有人說佛爺勇猛,1對15,殺的敵人丟盔棄甲。有人說,佛爺無敵,1對50,戰神附體,全身染紅,卻都是敵人的鮮血。
事實呢?佛爺那次只出了一刀,但被扎的那小子,卻瘸了一輩子。
當時的佛爺在打跑那些小混子之后,轉身就把那把剛搶下來的兇器蝴蝶刀遞給了他閨女,并告訴她說,
“以后有人欺負你,你就用這刀捅他,扎大腿,扎進去完了再轉一下,保準他瘸一輩子。要是他們人多,你就等老爹再出來,給你報仇。”
在說完那番話之后,佛爺的女兒撲進了佛爺的懷里,嗷嗷的哭,蹭了滿身滿臉的西瓜汁。佛爺說,這是過去十年里,她第一次抱他,他能記一輩子。
第二天,佛爺就去了警察局自首,因為傷害致殘,佛爺又被判了三年。
小四兒和佛爺相視,也是這三年里的事兒。當時的佛爺根本瞧不起瘦不拉幾的小四兒,但聽說小四兒是因為近期吃不上飯,才犯點事兒進來吃點公家糧的時候,立馬就對小四兒刮目相看了,也從此,成了忘年交。
我認為佛爺有資格給我做爪子的原因,就是他曾經犯下的重傷害案件,出手足夠狠,心里沒猶豫。而我敢用佛爺的原因是,他有牽掛,而且,他需要第一桶金,來讓自己走上正途,不再做個混子。
作為一個已經多處破例的單子,我再度破例的親自找上了佛爺,當然這是由小四兒做中間人引見的。我并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告訴佛爺說,
亮子是個戀童癖,做了他,我給你十萬,現在就給。事成之后,拿這個錢,做點正經買賣,別再混了,為了你姑娘……
佛爺只猶豫了片刻,就點頭答應了。因為,他是個愛孩子的父親。
我給佛爺制定出手方式,是趁金鋒外出的時候,佛爺潛進金鋒家里,等金鋒回來的時候,佛爺就在他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突襲將其制服,然后動手。兇器,我本來是給佛爺準備了一把匕首的,但佛爺說那玩意兒太輕沒意思。我拗不過他,只好聽之任之。結果就是,這老哥給自己弄了一把開山刀。至于潛進金鋒家里,就要小四兒動手了。畢竟佛爺這種人物,對開門撬鎖之類的茍且小事,肯定不會。當然,為了防止小四牽扯其中。我是要小四先佛爺一步去撬了金鋒家的們,然后用兩三分鐘時間在屋內搜刮一點值錢的東西之后再離開。而離開的時候,要給佛爺留門。五分鐘后,佛爺再進場,到屋里等金鋒回來。
據小四說,金鋒的屋子里很惡心。因為他發現了好多安全套,保鮮膜,膠帶,一次性的橡膠手套以及一大捆的塑料薄膜。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大概就明白了其中的關聯。大概,金鋒已經對不止一個孩子下過手,而這些東西,都是保證他作案時不留下證據所準備的。不過,我確定,金鋒以后不會再有機會出來禍害別的孩子了。
三個小時候,佛爺歸隊報道。他說,金鋒一進門,看到屋子里被翻的亂七八糟,當時就毛了。可就在他的注意力被滿地狼藉吸引的時候,一直躲在門口的佛爺就出手了。直接趁其不備就從后面用膠帶把金鋒的嘴給纏住了。而瘦小的金鋒在膘肥體胖的佛爺面前,也根本沒什么抵抗力,沒到五分鐘,就被佛爺纏得跟粽子差不多,直接丟進了浴室里。而浴室的地面上,早就被佛爺用金鋒的塑料薄膜鋪滿了。隨后,佛爺用他的開山刀,在金鋒全身上下狂砍了三十八刀,斃命。
主要工作做完之后,佛爺換掉血衣,把金鋒這小子施暴用的安全套、膠帶、一次性手套等等物品,統統扔在金鋒的尸體上。然后,瀟灑離去。
案子犯下之后,D市轟動。但也很快確定了金鋒是多起誘拐幼童實施強奸的犯案人。現場痕跡明顯帶有抱負性質,但D市警察也再一次發揚了麻木精神,最終定性成為入室搶劫殺人案,數月之后,不了了之。
佛爺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低調行事。風頭過后,他用他之前的一點點積蓄和這一單生意所賺的十萬塊,開了一家水果批發商店,主營產品就是西瓜。當然,他也和他的寶貝姑娘承諾,從此不再踏足江湖。以前的老哥們兒,找他喝酒他樂意奉陪,但找他扯犢子,別說他翻臉不認人。
而我,則去找杜虹拿了尾款。當初的一半定金是十萬,尾款我卻沒照收十萬,而是從中抽出兩萬,便算是結束。之前的十萬,我全都給了佛爺,這兩萬是給小四兒的費用。我并不打算在這樣的一單生意里賺錢,同樣我也不打算自掏腰包去主持正義。
然,我并不希望我的故事都是正義的,因為我本身就不算是正義。相反,我希望所有身穿制服的人,他們都是正義的。而當正義得到伸張的時候,根本也不需要我的存在。所謂法,并不會告訴一個人應該善到什么程度,卻是約束一個人不可以惡到什么程度的準則。只是,當執行法律的人,心頭有太多麻木,以至于法度不能及時主持正義的時候,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懷揣僥幸心理,鋌而走險。
試想,如果杜曉宇走失的那天晚上,那個接待杜虹的辦案民警,有一點人民公仆的樣兒,也許杜曉宇就不會遭受那一晚的噩夢;
試想,如果辦案的警官,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杜虹“等消息”,也不會有我出場的份兒。
試想,如果中國有諸如“亞當警報”之類的兒童走失防護體制,2012年公安機關拐賣婦女兒童案件的立案18532起,也不會只破獲了17%。
“為人民服務”,真的不是口號,真的不應該只是說說。人民公仆,國家的公務員,真的不是,也不應該是個人人向往的肥缺。如果沒有然試易地以處之心,真的還是不要去做所謂的“人民公仆”了。
當然,我很相信,中國制度下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好人,都是為了建設社會主義國家,為了人民安居樂業而置身于國家公職人員的服務隊伍當中的。但,我們仍舊還是能看到,有那么多的麻木的人,有那么多的害群之馬,在影響著整個社會。
我并非正義,但作為一個人,我希望不要再有人遇到杜虹所遇到的麻木,希望不要再有人為了證明“你媽是你媽”而奔波于公路鐵路之上,我也希望,我永遠不要化身正義,去懲奸除惡。
真正的惡魔,從不是我,也不是我的爪子,而是無限膨脹的民意。
可民意又何在呢?
哦!對了,故事里,有一件事我忘了要交代了。那就是,杜曉宇,是個男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