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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巖上孑然一人的大薩滿,舉起斑鳩手杖往前虛指,蠻人武士面上浮現猩紅血氣,哇呀呀一通怪叫,身軀仿佛充氣似的脹大一圈,用力拋出手中的牛腿骨,隨后俯身有若癲狂的公牛發起沖鋒。
偌大暗器直奔厚土旗而去,此時身處圓陣核心,鄧月嬋危機感陡升,連忙跺腳,五步前的地面,立即連續升起三座土石堆。
倉促之間,能有如此神速應對,也算是她實力使然,只見拋投而來的牛腿骨,將第一座防護墻撞地粉碎,繼而第二座無以幸免,四分五裂不說,還濺射到兩旁的癸水、青木兩陣,直到最后強化過的石壁,這才飲恨收場。
鄧月嬋的反應還算鎮定自若,初次見識如此蠻力的道兵們,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正面交手,他們之中恐怕沒有人是其對手。
“百人敵的勇士!還得是我親自下場。”
伸手招來青蚨子劍,戟指向前,一抹流光頓時電閃而至,刺進蠻人勇士的胸口。
“哼!”噴著粗氣,用盡力氣,繃緊全身肌肉,刺入寸許的劍尖竟然難以為繼,鄧月嬋訝色一閃而過,運起法力再次催動御劍術。
“呵呲!”劍刃往前又入寸許,傳出令人煩悶欲嘔的刺耳聲,顯然蠻人武士的骨頭絕非尋常,神力加身之下,恐怕硬如金鐵。
“段松,雷光掌!”鄧月嬋眼看還在僵持,立即下令銳金旗道兵伍長,趁機補刀。
三息不到,六枚拳頭大的藍白電光,分別擊中蠻人武士的脖頸、脊梁、尾椎,前后夾攻之下,即使有百夫莫敵之勇,此人也飲恨當場。
氣力松懈,頓時壞了護體神術.蛟肌鎖,青蚨子劍頓時貫胸而過,直挺挺地后仰倒在地上,呼吸若有若無,似乎處于彌留之際。
顧上這頭,忘記了蠻人的大薩滿,誰能料到他孤身一人還不退去。
鄧月嬋隱隱有些不安,只是危機無處可尋,她收起青蚨子劍,從袖中取出無根水,揉入清靈丹,為它濯洗血腥,隨后催運法力,再使御劍術化光,誓取大薩滿項上人頭。
就在這時,耄耋之年的老人口頌禱詞,四肢百骸浮現無數紋路,薄薄血光流淌其上,匯聚在右手鳩杖,驀地往前一指,將青蚨子劍凌空打落,隨后體內神力,盡數化為千百谷穗顆粒光雨,灑在筋斷骨折的蠻人身上。
石筍前遍地待死的傷殘,身軀沐浴血光,輕重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黑白分明的眼睛,隨即浮現無數血絲,站起身抖落塵土,嗷嗷怪叫地撲向五行陣,狠狠地分頭噬咬毫無防備的道兵。
鄧月嬋心里一沉:群體治療,加群體嗜血術,開掛了吧。
“不過如此!”她故作不屑,抬腳重重一頓,陣前頓時出現三步寬,二十步長的陷坑。
先前拔地而起的石筍、土墻,早已抽空五行陣附近的泥砂,地面只有薄薄一層浮土,待她撤走偽裝,原地復活,變得生龍活虎的蠻人,有一半,將近四十人載了進去。
剩余的蠻人,踩著族人的身體繼續,不過五行陣的道兵已經回過神來,銳金旗舉起樸刀,上劈脖頸,下砍腳踝。
顧上不顧下的蠻人接連中招,手上的石斧、骨器,可比不上鋒銳的兵刃,一個照面就倒下七八條壯漢。
青木陣諸位道兵舉起藤盾,四面齊胸,在陣前扔了一地鐵蒺藜,赤腳的蠻人踩踏上去,即使嗜血神力加身,痛楚減半,此時也禁受不住,若是后退還好些,左右側躺,只會令傷情越發嚴重。
大薩滿臉色黑地如同鍋底,暗罵一聲卑鄙,心里明白,此戰勝負已被對方占得先機。
耗盡祖神賜予的福分,神態衰敗不說,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視野漸漸模糊,看不清廝殺聲不斷低落的戰場。
五行陣在鄧月嬋指揮下自若運轉,前面兩陣攻防兼備,后陣休息恢復體力,中心的厚土陣隨時支援,撐到蠻人消耗殆盡,連陷坑里的殘余也一一補刀,這才奠定勝局。
清點戰損,道兵重傷三人,盡是銳金旗下,輕傷十二人,每個小陣都有,所幸鄧月嬋別的不多,療傷的手段最是不缺,只要一口氣吊著命,她都能救回來。
激戰至死,還是撤退保存薪火種子,大薩滿尼斯莫若緊了緊腰帶,褪去披肩的粗布,露出健壯的胸膛。
驀地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回蕩:莫若,莫若,回來,回家來,賜給你福分。
大薩滿心中狂喜:上天助我,沉睡已久的祖神又醒來了,只是情勢看來有些不妙,否則早就呵斥巖石,滾滾而下,將敵人碾殺。
他心里著急,轉身就跑,崎嶇山巖如履平地,似乎衰老的身體再次注入青春活力。
“不好,老怪要跑。”癸水旗道兵伍長柳青,連忙提醒家主。
鄧月嬋還在治療重傷員,聞言放下一瓶天香斷續膠,雙腳頓地借力騰空而起,施展絕頂輕功身法追溯殘敵,順路撿起青蚨子劍,并母劍放進木匣里休養。
接管道兵進退,按五行為銳金旗第一,段松立即號令全體出發,留下輕重傷員打掃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