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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供奉確實不能移星易宿,不過李代桃僵的道術,還是有的,而且還很是擅長。他并非讓鄧月嬋一步登天,成為高懸天穹,俯視蒼生的掃帚星君,而是改替本命星辰,讓月嬋小友擁有厄運之力。
如此神乎其技的秘術,自然不能讓旁人觀看,鄧月嬋雖不無好奇之心,可是依舊不動聲色,云淡風輕地任由這位忘年交長輩施為。
莫運成取得血發,獨自回到草庵,取出提前準備好的法壇。它狀若芙蕖骨朵,色澤溫潤如玉,徑圍合抱,賣相極為不俗。
握著底座旋開機紐,這件祭器緩緩往外綻放,露出層層疊疊的瓣葉,每片葉子都繪有意義未明的云紋,中間七個孔眼,幽光閃爍,對應夜幕天穹的北斗。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掃帚’在群星列宿中排位較低,好歹也是尊崇的星君,縱然寄托位格虛空,垂降凡間應運而出,一旦中途夭折隕落,依然會歸復原位,因此莫運成借北斗之力遮掩,才好施展瞞天過海的古老道術。
將沾染一絲神血的宿主頭發放在祭壇上,老供奉披頭散發,頭下腳上倒立,左掌手指按住五行,右手掐決,念念有詞。
草庵周圍隨即響起凄厲的尖嘯,鬼哭狼嚎擾人心神,莫運成右手戟指,按照軌儀驅使祭壇,只見七個孔眼里,原本滿溢的幽光迅速沉降,斗轉星移,兩股微弱神力展開較量。
“噗……噗!”接連兩根血發爆碎,到底是無源之水,客場針鋒相對,掃帚終究不敵北斗,唯一獨存的烏黑發絲,斑斕星光流轉不休,仿佛靈性自具的活物。
“現下,北斗還能制住掃帚,待到這厄運之力流轉到月嬋小友身上,與其本命相合,就得看她是否能壓的住了。”
掃帚星君的厄運之力得來不易,若是不受其利,反受其害,真是笑掉一眾失手者的大牙,先前歿于鄧月嬋之手的修士,恐怕跌入冥土也會撫掌大笑。
收拾心情,莫運成取出介乎有無之間的烏黑發絲,在左掌五指之間纏繞,掐住頭尾,又把祭壇恢復原狀,這才離開草庵,往清波園而去。
久候多時的鄧月嬋起身相迎,老供奉也不客氣,兩手交握,那一縷沾染神性的血發,迅速攀援到她的五指,在左小臂延伸而去。
與新宿主的本命融合,在鄧月嬋的手背浮現蛛網似的異象,經緯相連,粗看頗為簡單,仔細瞧去卻繁復地有如八卦迷宮陣圖,莫運成略微恍惚,立即掙脫出來,恢復清醒神志。
“好厲害!屢受打擊,還擁有如此詭異莫名的神力,莫非借助月嬋小友的本命施展,差點連我也著了道,真是可畏。”
鄧月嬋如今的情狀卻有點不妙,雙眼無神的愣直當場,顯然是無法承受掃帚星君入命,正與祂天人交戰,斗地不可開交。
老供奉這回幫不上忙,有些手足無措地呆立片刻,隨即想起什么傳聞,封閉門窗,布置風雷罡氣禁制,在一旁守護,不敢片刻稍離。
上丹田,泥丸宮,混沌未分的空虛,闖進一頭羽翼五色斑斕的錦雉,細目蠶眉,頭戴沖云金冠。
一聲長嘯,宛若龍吟,又似驚雷霹靂,分開清濁,上浮為穹廬,下沉為清淵。極遠處悠然浮出一座島嶼,到處都是奇花異草,瓊臺玉閣接連拔地而起,人聲鼎沸,顯得很是熱鬧。
錦雉踏云而去,片刻抵達島嶼,看也不看島上的土著,飛越依山而建的宮殿群,扶搖直上巔峰處,浮于云海的主殿。
白玉石階兩頭蟠龍怒目而視,令錦雉稍微錯愕,不由地按住云頭,在殿門前落下,舒展斑斕羽翼,簌簌落下的翎羽,顯露出冰肌玉骨的神體本相。
云頂金宮隨即輕震,卻沒有倒塌崩潰,受此輕創,殿門洞開,走出一隊儀仗,方相開道,雨師掃灑,風伯捧香,青蛟拉車,畢方駕馭,護衛著一座沉香輦御。
鄧月嬋的玄神端坐其上,一身帝君冕服,面籠輕薄霧紗,就連掃帚星君的眼力也看不分明,頓時露出訝異的神色。
介乎虛幻與真實之間,原本預想中會降臨在荒蕪之地,不料對方早有準備,擺出如此陣仗,顯然并非尋常的凡夫俗子。
情知不妙,掃帚星君還是運轉神力,背后升起周天星圖,誓要將云頂金宮摧毀,行雀占鳩巢之事。
身為地主,鄧月嬋早已熟悉此間的運轉規則,暗中尋思外力無憑,其中較量的是雙方的心神曠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