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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云山莊既是吳侯府的別業,兼處置政敵派來府中的細作、坐探,自然也有設在隱蔽處的監牢,拷問的刑具一應俱全。
兩個粗通此道的侍衛,使勁渾身解術,往夜入山莊的江湖中人身上招呼,不料此人也是硬氣,竟然昏死過去幾次,也沒有招供。
無奈之下,只能收拾心情,換了一身衣衫,隔著門墻稟告打坐練氣的‘鄧公子’。聽聞此事后,鄧月嬋默想片刻,打定主意要物盡其用,起身順手一帶,掌風推開房門,施施然地走出來。
“帶路。”
侍衛們聞言一凜,隨即開口勸阻:“公子,監牢拷問之地,刑具沾染血腥,遍地都是污穢之物,您是何等身份,萬萬不能入內,免得污了您的眼目。”
“前面,帶路!”鄧月嬋臉色冷然,有一指劍氣洞穿肩膊在前,身份驟然變得不同,一時之間,幾個侍衛彼此對視,都囁嚅不敢言。
終究職責在身,端著吳候的飯碗,想想自己的妻兒家人,不敢背上抗命的責任,侍衛中年長的李良想起臨行前,隊正的耳提面命,當即抱拳躬身:“遵命。”
說完就轉身走在前面,其余三位也是有眼力的人,看見李良出頭,隨即默然不語地跟上去,嘴上不說,心里卻是不以為然。
前面帶路的李良,心里尋思,‘三木之下,何求不得。那個江湖中人死不開口,當然明白夜入侯府別業之罪,可大可小,沒準牽扯出自己身后的親朋好友,那就真的死不足惜了。鄧公子雖說手段莫測,很是不凡,不過還是小瞧了他們。’
棲云山莊的監牢藏在山巖之中,入口處乃廚房柴火堆放處偽飾,開了機關樞紐才能打開。兩個侍衛合力推開鐵木閘門,隨著吱呀作響的門軸轉動,里面頓時涌出血腥味的怪風。
鄧月嬋略微皺眉,強忍心里不斷翻涌的膩心嫌惡,抬腳跨過門檻進入監牢,昏暗的油燈不時搖曳,似乎被外面吹進的冷風影響。
侍衛李良上前,用一根細鐵釬諸盞輕挑,弄開棉線燈芯,燈火隨即大亮,又用剪刀絞去燒燼的黑條,這才按刀侍立一旁。
鄧月嬋瞇眼細看,暗道那鐵釬恐怕也是刑具之一,環視周圍,沾水的繩鞭,燒紅的烙鐵,剔骨的尖刀,鐵絲刷,夾棍等等,卻是荒廢多時剛開張,還有許多塵跡。
見多了,心里反而放開介懷,她來到遍體鱗傷的潛入者身前,嘴里放在木嚼,防止他咬舌自盡,看見此人目光呆滯,便知道問不出什么話,嘆了口氣,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黑傘。
甫一出現,狹小的監牢,平地刮起一陣冷風,鄧月嬋叮囑左右:“待會,無論發生了什么怪事,都待在原位,動也不能動。”
幾個侍衛都隱約知道他的手段,立即躬身應是,不敢怠慢也不敢違抗,尤其是為首的李良,睜大眼睛,想看清楚解決漏澤園夜泣哀嚎的‘鄧公子’,待會如何施為。
鄧月嬋有心震懾侯府的侍衛,盡管不是想收服他們,也打著主意讓他們回府后,到處宣揚自己的手段。
眼睛半闔,嘴里喃喃低語,暗中拇指抵住傘骨,緩緩打開,周圍的陰風隨即呼嘯加劇,穿過細眼欄柵,發出陣陣凄厲的怪聲,仿佛無數怨魂哀嚎慘叫。
“時辰已到,還是早點上路。”鄧月嬋打開一次性靈器‘皂牢閣’的遺澤,頓時就有無形的吸力,將周圍人等的心神拖曳拽拉。
侍衛們陡然發覺自己腦門崩裂,若有若無之物,隱隱有騰飛之狀。莫名的危機感,頓時令五臟六腑繃緊,仿佛迎接不期然而來的撞擊,身體不由自主地下沉,聊作抵擋。
被波及的人尚且如此,正主更是不堪,仿佛被勾魂奪魄的無常親自鎖拿,原本死水般麻木的臉色,鑿骨斷筋的劇痛襲來,頓時面目猙獰,奮起余力不斷掙扎。
“唔……唔唔!”將一身白衣的年輕士子,視為陰間而來的無常使者,生死之間的恐懼,終于忍不住開口哀求。
看出他的心意,鄧月嬋收起黑傘:“看來,你有話要說……來啊,解開嚼子。”
幾個侍衛驚疑不定,不敢靠近鬼神手段的鄧公子,老成的李良怕無人應令冷場,只能迎著頭皮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