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天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雅婷靜靜的坐在床邊,注視著床上那張熟悉的昏睡面孔。她從沒想過他會受傷,也從沒想過她會擔心他受傷。這樣近的距離,這樣毫無遮掩的看著他,明明眼前的人一刀便可以解決,可她卻沒有那個心思去動手,即使她曾經就是那樣一個惟命是從的人。
“小姐還是速速隨婢子回去罷,天戟大人醒來自然會去看小姐您的。”身旁的婢女看著雅婷出神的樣子,軟言提醒著她。
天戟作為祝融族此代唯一的獨苗,身體發膚都異常貴重,不多時先前離去的炎煌便會再次折返,到那個時候碰上的話,就不好了。
,雅婷順著鬢間垂下的兩縷長發看向婢女,溫潤的聲音如從前一樣響了起來。“能容我……在這里再呆一會嗎?”有些話她還是想要單獨與天戟說,即使他聽不到。
“是,婢子便在外面守著,還望小姐不要為難婢子。”
婢女依言點頭離去,空蕩的房間隨著她腳步輕移歸于平靜。
如她所愿,現在房中也只有他與她兩人了。現在不論她對他做什么,都不會有人來阻攔。
手肘一翻,一把從前一直纏在臂間的軟尺長劍滑落手心,劍身輕薄非常,斬斷人的喉嚨都不會留下血漬。劍刃光滑的鏡面上映著她與天戟的面龐,真的一劍就能解決掉眼前的人了,只是軟尺劍距離天戟咫尺的時候,劍身還是頓在了空中,她終究還是沒有辦法下手。
‘我們雖為魔族后裔,卻終究還是人,是人便需要去感恩……’而他便是她的恩人。
“咳……咳咳……”喘急的咳嗽聲在僵持中響起,天戟一邊咳嗽著一邊抓緊他胸前的衣料,似乎胸中有一股無法釋放的氣正在體內沖撞。
‘他并沒有醒來,卻還是會這樣難受嗎?到底為何他的父親會對他動手?是因為他的父親討厭他嗎?’收起手中的軟尺劍,雅婷又一次坐了下來,她小心地伸出手去試圖解開天戟抓緊衣料的手,希望能通過傳輸內力減輕他的傷痛。
那雙溫暖的手接觸到天戟的瞬間,原本緊緊拽住衣領不放的手,嗖的一下反抓緊了雅婷的手。手心中的炙熱與指尖的冰冷迅速滲透在雅婷的手中,濃烈的負面情緒如海水陣陣灌入雅婷的心境,讓她得以感同身受。
沒有父愛、沒有母親的天戟,孤獨一人的天戟,努力得到父親認可的天戟,永遠總是把笑容放在第一位的天戟,把所有的過錯一并扛下的天戟,在雅婷與他手心相握的霎那,被輕易的感知到。這樣的人,這樣的家族,比雅婷自身更痛苦,可他卻從來都是那么光鮮的樣子……
咳嗽的聲音還是不曾間斷,雅婷另一只手吃力的夠到桌上的水杯。她大膽的坐到天戟的床邊,費勁的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身上,下巴與他滾燙的額頭緊緊地貼在一起,那熱度讓雅婷有些咋舌,昏迷中的他居然這般虛弱,怕是這個時候喂他吃毒藥,他要不會反抗罷。
可現在,她又怎么能下手?水點滴灌入他的口中,聽著懷中人喉間片刻的吞咽聲音,雅婷總算舒了一口氣,水滋潤過的喉間應該不再火熱,他也應該不會再咳嗽了。
輕柔的掖緊了床沿歪斜的被角,雅婷攏了攏自己的衣袖,嘴角閃過一絲不經意的笑,隨即背過身去,準備往門外走去。
‘砰!’
還沒到門前,風便猛烈的將房門推開,婢女緊跟在其后的勸阻聲隨之而來。“大人您……”
相帽端正的束在發頂,左右的勛帶時不時隨風打在來人手中的赤羽扇上,來者無所謂的笑著,絲毫不顧及制造的騷亂會不會影響床上的天戟休息。
“噢?雖然是生面孔,不過這衣裳倒是熟悉著呢?”只不過比起他往日隨性輕巧的樣子,此時周身更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炎煌大人,請您……”風聲在屋內回轉一圈戛然而止,兩方的靜止讓一旁的婢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她連忙拎起裙邊擋在雅婷的身前跪地試圖勸阻些什么,可是解釋的理由卻讓她無從開口。
“你,跟我來!”婢女的小聲嘀咕換來炎煌的厭惡表情,他潦草的掃了一眼滿屋整齊的擺設,指了指雅婷轉身便往房外走去,眼下不是審問她的時候。
話間,兩人皆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天戟,只是雅婷的眼中多出了突然閃過一縷失落之色,從前他可以從炎犬暮皇、炎妖清姬的手中把她帶走,可這一次,他再也不能救自己了。
胡思亂想的期盼,分秒之后化為坦然。對于雅婷而言,她終究是蚩尤族的人,是祝融乃至整個神族的敵人。魔神眷顧她,沒有讓她經歷那么多風霜雪雨,讓她在這個四方的天地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悟,身后的人于她而言并不只是感恩,或許有更多的感情在彼此相處與相背的瞬間早已悄然開放,但也終于要走向終結。
雅婷留下婢女,又默默地帶上了房門,緊跟在炎煌身后走向自己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這條她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去向的路,到底會通向哪里呢?是要將她關入熔巖囚牢,還是說眼前的背影打算在某一個僻靜的角落直接將她結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