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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怪您!”我邊擦著辣汗心里邊為自己的猜測笑著,裝模作樣地安慰了他一句。
“你爸有時間陪你嗎?”對面的叔叔一副已經吃飽了的樣子,把碗推向一旁。
“沒有。”我沒抬頭,忙著吃,含糊地回了一句。
“會有的。”說完,他噌地起身前去款臺了。
我大汗淋漓地終于吃完,卻被告知賬已經被對面那位叔叔結了。呵,這大概就是“卉雯”二字的素材費了--二十五元--一碗粉的錢。
我從土豆粉店里出來已經是晚七點多。正想著回去干點什么才會使自己不那么空虛無聊時,媽媽來了電話。她說姑姑來了,想見見我。
我雖不太情愿,但還是回去了。一進家門,中央電視臺天氣預報的背景音樂--《漁舟唱晚》忽忽悠悠地觸碰著我的心尖,這首溫情綿遠的樂曲越過光陰,將我的幼年,童年,少女時代連同“家”這個字,輕輕揉進了它的旋律。這旋律就像小時候聞過的麥乳糖的味道,絲絲甘甜早已通過感官滲入我的血液,流進心底沉睡著,一經呼喚,就醒了。每每聽見它,我的腦海總會不由現出以前老房子里昏暗橘光下眾多的溫馨場面--當然那些場面的背景音樂都是它…
“哎呀,卉雯回來了啊!”我正沉浸在音樂里彎身慢慢換著鞋,姑姑突然從衛生間里出來,咋咋呼呼地說。她比我爸大了整整十歲,臉卻比我媽還光滑白凈。據說當年我爸決定和我媽結婚時,她沒少在中間設檻兒。她比我奶奶都在乎我爸要娶得是誰。
“嗯,我媽呢?”我看沙發上空無一人,隨口問道。
“在樓上打電話呢。”姑姑說著熱情地接下我的包,過分關切地問“你吃晚飯了沒有?”其實她對我感情到底有多深,我還未成年時就已經感知到了。
“吃過了,你們吃了嗎?”
“吃了吃了。”她說得又急又用力,生怕晚一秒低一分就會減去她在我心中的好印象似的。
“我先上樓看看我媽。”這樣一來一往略帶虛假的問候我應付不了多久的。
爸媽的臥房門開著,屋里黑黢黢。我輕輕將燈打開,見媽媽呆呆地坐在靠墻角的小沙發邊上,眼神里含了我從未見過的東西:無助?!厭惡?驚慌?!都有,又好像都沒有。見我現在燈光下,媽媽立刻收了復雜的神情,慌忙起身迎過來說:這么快就回來了?吃過飯了吧?!
“我姑來干嘛?”我壓低聲音輕輕問。我知道她對姑姑分外不待見,我也是。
“還能干嘛,又來跟你爸要錢花唄!說你表哥想換大房子,還差十幾萬。”媽媽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情,無奈地回答。
圣經里有句話說得真不賴:貨物增添,吃的人也增添,物主得什么益處呢?不過眼看而已(傳道書5:11)。我不防換句話解釋:你有錢了,靠你吃喝的人就多了,你不給,人就罵你無情,為富不仁;給了,你就是個辛辛苦苦賺了錢,然后只能捧在手里看一看它的人。現今我爸媽對于姑舅姨叔以及眾親戚來說,就是兩把還沒有失去咸味的鹽,等到他們沒錢變窮光蛋了,估計也沒人愿意登門了(參馬太福音5:13)。
其實這也無可厚非,誰讓親情無價呢!誰讓我爸媽小時候或年輕時候穿過親戚們救濟的衣物,吃過兄弟姐妹們親手烹飪的飯菜呢?!不過這些滴水之恩靠金錢是沒有還完的時候的,關鍵是當初施恩的人要適當知足,涌泉也有枯竭的時候!
在家和姑姑共居了幾天,我實在憋悶得難受,正想找個借口逃出來時,宋麟來信了:你還要給趙初菱介紹男朋友嗎?不如你帶我先去相一下她吧//微笑//,他倆合不合適,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要是他們相互來電,能夠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倒也罷了,萬一有一方不滿意,心里多多少少會埋怨我們這倆介紹人不經挑選胡亂給他們介紹一通的。我不想被默默詛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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