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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初菱得知他爸已被那男子放進來時,慌忙開門沖了出去。我一時攔她不住,只好隨她一起。
趙叔叔堵在門口,皺眉凝視著男子,如見故人一般攙扶著對方。直到我倆先后沖上前,他和“故人”的無聲交流才被迫打斷。
隨后趙叔叔將抓著男子的雙手不自然地收起,又轉身邊拽身后沒有關好的門邊朝我們這邊說:“你們倆怎么回事?躲在屋里不給我開門,還得勞煩病懨懨的尹天晟同志。”
“尹天晟?!叔你們認識啊?!”我見趙叔叔眼神刻意堅定了幾分,于是猜他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和尹天晟是認識的,但剛才的一幕我們盡收眼底,他慌神之間無話可說,只好自己將男子的大名報了。
“哦。”他只回這么一個字,何等的敷衍!我來回觀察著對面的兩個人,滿心的疑慮。還沒等我醞釀好下一個問題,趙叔叔就神秘兮兮地要帶著尹天晟離開,還叫我們出去不要伸張。
我和趙初菱一臉懵然--趙叔叔的到來致使即將降臨到我們頭上的“災難”憑空消失了,可他竟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今晚這里所發生的一切,也就是說他不想別人知道尹天晟的存在?!或者他不想別人知道他認識尹天晟?!--這一幕讓我想起某些影視劇里一些十分常見的角色,殺了主人公父母,為良心好受,隱瞞真相,十分和藹地將其養大成人--趙叔叔剛才的神情就是那樣:過于平靜,反而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他心里一定也藏有一個了不得的秘密,而這秘密趙初菱也不知道,依她爸剛才的所為所言,似乎也沒有告訴她的打算。
趙初菱急著回家照顧身體有恙的奶奶,趙叔叔和尹天晟剛離開就急著起身回去了。我好奇心被吊起,總覺得趙叔叔和那尹天晟關系非同一般:倆人年齡差距那么大,若是同事,怎么能沒有代溝關系如此之近,神情分外相通?!
正當我胡亂猜測時,宋麟來了電話叫我出去見他一個朋友--聲音略顯飄忽,看來又灌了不少。
二十分鐘后,我大東跑到大西,在一家名為“”的酒吧門前停了車。
燈光搖曳,時明時暗,音樂勁爆,似乎要將脆弱的人心擊碎。舞池中央一群衣著暴露的妖媚女子竭盡全力扭動著身軀向周圍那些色迷心竅的男人們展示著自己的腰臀。
我一步一轉身,四處張望,花了好一陣功夫才找到宋麟的身影。他面對著我,正跟對面的人舉杯談笑。我徑直朝他走去。快到目的地時,宋麟發現了我。他正要起身迎接我,背對著我的宋麟的朋友也跟著看了過來。
昏暗的霓虹讓人有些恍惚—我努力辨認了好幾秒才看清那回過頭的人竟是王智澤!
王智澤顯然也出乎意料,吃驚的表情就此定格,久久沒有回過神。時間真是一款擁有神奇特效功能的APP啊!只短短的三年,它就在我不經意間將過去那戀情中種種不好的回憶通通加了馬賽克,再虛化,然后局部消除--使人無法將其從記憶庫里完整地拾起;而那些美好的東西呢,不但被放大,還被加了怡人的場景,飾品等一系列美妙至極的東西--雖稍稍泛著黃,但卻十分撩人心魄,此刻它們正被我腦海里那架記憶播放器一幀一幀快進循環著--與青春有關的東西怎么就恁奇怪呢?!
“蔣卉雯,王智澤,呵呵。”宋麟簡單地給我倆介紹完就低聲對我耳語說:“先陪一會兒這哥們兒,我去趟洗手間。”說完,對王智澤微笑一下,走了。
我慢慢在宋麟座位旁邊的位子坐下,王智澤回過神來似笑非笑地垂下了眼簾,盯著自己手中的那杯,晃來晃去,最后一飲而盡。
我面帶著略顯僵硬的微笑,努力尋找著可聊的話題--這樣鬧哄哄的場景真讓人緊張,簡直沒有發聲的欲望。
“還好吧?!”尷尬了幾秒,王智澤終于說話了。
“還可以,你呢?”
“湊合吧!”
“回老家還是出差?”
“出差。”
又沉默了一陣。
“宋麟這人還不錯…”王智澤揮手將服務生招來,又要了一杯,雖然他沒再往下說,但我已經領會到了他的下文。
“你呢,有女朋友了吧?!”
王智澤稍稍抿了一小口杯中酒,連杯帶手放在桌上,環視了一遍周圍的燈紅酒綠,苦笑著說:“已經結婚了,孩子都快一歲了。”
原來他已經當爹了。我微微笑一下,這樣“一別兩寬三年,早已各生歡喜”的局面除了“恭喜”似乎沒有別的詞可派得上用場。
“恭喜啊!”說完這幾個字,我真不知道再說點什么。這時,宋麟回來了,謝天謝地!王智澤也有些不自在,又坐了幾分鐘,借口工作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