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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宋麟的身世后,我反倒不敢主動再見他。他是醉得稀里糊涂時才將深埋心底的傷疤袒露了出來,等到酒醒后定會后悔自己的口不遮攔吧?!果然,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他再沒來找我。
我媽得知我和宋麟的關(guān)系由泛泛之交發(fā)展到相互了解的階段時,頓時喜上眉梢。她透露,之前我爸的生日會其實就是我和宋麟的相親會。
那時,我媽的確擔心我會真的離家。正當她提心吊膽之時,隔三差五與她相約做SPA的楊林向她提說了倆家聯(lián)姻的事。
楊林慷慨大方地說:我家老三不是從商的料。我和他爸早就相中了卉雯,正好你家就只有一個閨女,就是把宋麟招去當你們的上門女婿我們也沒有意見。
我媽面露窘色,婉轉(zhuǎn)地說:我家閨女從小體弱多病,不知日后還能不能給你們宋家傳宗接代。
楊林裝一臉不悅狀:你可小看我楊林了啊?!我是那種人嗎?!生不生孩子是他們小倆口的事,我有哪門子資格管。再說了,卉雯的病情我們又不是不清楚。
我媽大驚,后又感激涕零--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度量如此之大--高興之余便給我打了電話,并成功地將我騙到了我爸的生日會上。
“媽媽知道你排斥相親,所以一直沒跟你提,想著只給你們搭個橋,能合得來就處,不能就算了。”我媽看我臉上神情不對,褪去高昂興致,略帶歉疚地如是說。
其實我的注意力并不在“相親”二字上,而在楊林這個處事人精上--她為了排擠宋麟,竟“開明大度”地不求子孫,主動要“兒子”做別家的上門女婿!終于,她把我心中對她僅存的一丁點好印象徹底磨滅掉了!
“宋麟這孩子不錯,隨他爸,心頭軟,有擔當,會照顧人!“我爸見我還沒反應(yīng),急忙接過話茬,生怕我不甚了解那一家子的脾性,錯過這門好姻緣,殊不知,我了解得比他們更透徹。
”我認識宋邵輝時,他還是個窮鬼。那時他每個月都要跑到市醫(yī)院來,替還在孕期的老婆尋醫(yī)問藥。”
“當初他沒錢,婦科診室拒絕給他提供服務(wù)。那時你媽媽剛懷了你,母性大發(fā),一聽說他家里有個孕婦,就自掏腰包為他掛了號,買了一些補藥。”
“當時醫(yī)院的人都奇怪他為什么不直接把媳婦兒領(lǐng)到醫(yī)院來,他說他媳婦兒和胎兒都健康得很,只是他不放心,所以每月跑醫(yī)院咨詢。后來我們熟悉了,才知道,他媳婦兒遠在B市。那里醫(yī)療條件那么好,而楊林家室那么顯赫,虧他創(chuàng)業(yè)那么難,不告訴家里不說,還時時惦記著家人。”
我爸娓娓講完,眼神還飄飄忽忽,濃濃地,裝得都是追憶—他的思維顯然還沒從那個年代轉(zhuǎn)回來。除了那時的宋邵輝,他大概還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年華…他不知道,宋邵輝當時所言的“老婆”,竟是身在偏遠鄉(xiāng)下,正滿懷恥辱與仇恨的宋麟的生母!
憋了半個多月,我終于主動聯(lián)系了宋麟。他沒想我想象的那種支支吾吾,猶猶豫豫,而是十分爽快地答應(yīng)來赴約。
我們相約在我租住的公寓附近見面。宋麟一出現(xiàn),我借著橘色路燈,依稀覺見他整個人似乎比上一次精神了許多。等他再近一些,果然,他臉上掛著笑,不是為了見人而強擠出的禮貌性的笑,而是與這陰沉沉的夜色截然相反的如沐晴空的笑--溫溫的,十分自然。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已經(jīng)將近九點。害怕待會兒會下雨,我倆沒往遠走,湊合著在附近的一家小店用過餐后,便在對過的一處街角小公園的找了張沒人的水泥桌,依次坐下。經(jīng)過一白天的暴曬,水泥桌子以及我們坐著的凳子也是不涼不熱,溫溫的。
“你還記得兩年前我爸那個生日會嗎?”我約他出來其實是有目的的。
“沒印象,我也去了嗎?”宋麟凝眉注視著了我一陣,恍然大悟繼續(xù)道:“啊!記起來了。你是說那次啊,當時是看到你提了蛋糕進來的,原來那天還是蔣叔生日啊!不過那天大家誰都沒提說,等我送完你返回去,那蛋糕還在旁邊那小桌上放著,沒人動。我直納悶兒,以為這里相親必須得帶個蛋糕之類的。那天回去后,我直后悔自己沒帶,失了禮!”
“你知道那是在相親啊?!”
“知道啊!”
“你不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