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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栗危懼的趙初菱一路被我強行拉進裂縫石洞后,心中恐懼并沒有褪去,通過握著她手臂的手,我隱隱感到了她內心的極度無助。等到她稍稍定了定心神,感覺還可以自行站著,我才慢慢將她放開。趙初菱面朝著火堆那邊,木訥地勉強立著,散發著淡淡芳香的垂肩青絲幾乎遮去了她的整張臉,纖細清悄的身軀裹在一件寬大的米黃色風衣里面,使得此時的她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我無法看清她的臉,但一想到她之前那梨花帶雨的嬌容,心就跟著一陣絲絲的疼,很不是滋味,于是趕緊拿下了頭套,語氣盡量放的溫和一些,說道:“好了,現在安全了。”
不知是不是還依稀記得我的聲音,驚魂未定的趙初菱一聽我說完,立馬轉頭到我這邊,先后將兩邊略顯凌亂的頭發撩在耳后,打量到拉她進來的人竟是我,頓時神情恍惚,滿臉驚愕。一時之間不知說什么,只是呆呆地望著我,眼神里沒有感謝,也沒有埋怨。
被她這么一端量,我頓時有些心慌意亂,不知所措,于是趕緊低了頭,躲閃著幽暗火光中那雙讓我心跳加速的眼睛。正好,那火堆里的木柴即將燃盡,我趕忙抓住了逃脫的機會一般,走去柴堆旁邊,去拿了幾根木棍添柴。火苗漸漸躥大,我稍稍發燙的臉才漸漸恢復過來。隱隱感覺到她仍舊呆呆地望著這邊,我加完了柴并沒有立即起身,也沒有抬頭,心緒還是有些慌張,也不知如何開場和她對話。
“你從那小旅館離開,一直住這里?!”趙初菱突然開口問道。我聞語回神,心間霎時黯然,隨即才意識到她對于我的興趣還是建立在上次那句“你和我爸爸什么關系”的問話上。我心里有些失望的同時也暗暗長舒一口氣,想到從頭到尾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后,就放松自然了許多,于是抬頭起身看著她,微微點頭,表示她猜對了。
“為什么呀?你怎么不回家?”趙初菱一雙美眸透露著些許關心,但更多的只是好奇。
“很遠,暫時回不去。”我若現在告訴她我家在哪兒,她會信嗎?!不信還好,若是信了,定會堅持不懈,一直問下去。
“能告訴我怎么回事嗎?你和那些人是一起的嗎?!”看看吧,這個膽小的要命,好奇心卻極大的女人,還真要刨根問底兒了。盡管我此次極度的不忍心,但她好像硬是逼著我像上次一樣再違心地發一次火似的,那對求真的眸子定定地望著我,一副不得到答案絕不罷休的樣子。這家伙就這么跑到這里來,想必趙正和是不知情的,于是我故作生氣道:“他們是來這里想讓我消失的,你怎么跑這兒來了,不要命了嗎?你父親知道嗎?”
“哦,不知道。你可不要告訴他。我就想知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沒人告訴我,我只好自己尋找了。正好有個姓袁的小子要來找趙家園趙建國殺他爸爸的動機,要我做向導,我就偷著來了。”
我聽后,吃了一驚,跟趙建國,趙家園有關系的袁姓人士,我能想到的,幾乎只有“袁勝利”這三個字。不過這袁勝利怎么會被殺呢,一時心急,我就本能地向著提供信息的趙初菱發問道:“你是說袁勝利被趙建國殺了?為什么?”趙初菱聽后,迷茫了一陣便回答說不太清楚。我這才想起對于這件事,她什么都還不知道呢。我心里因為對之前那些無辜丟掉性命的人深感自責,一聽到又有人被殺,一時沒有顧忌那么多,就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趙初菱的好奇心被調動起來一般,不斷地向我發問。我對“袁勝利”被殺的一事不能理解,心里有些混亂,就躲閃著她的眼神,只隨便敷衍幾個字了事。趙初菱大概還記得我上次發火的樣子,見我始終不肯正面回答她,也就自覺地將注意力移到了別處。事情越來越復雜,我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是袁勝利的兒子親自來這里找其父被殺的證據,那么這事定是真實的了。可我怎么也想不通,兇手為什么會是趙建國。他們不是應該聯合起來對付我的嗎,怎么反而起了內訌呢?!難怪這次一下出現這么多黑衣蒙面人,原來是有一部分是來阻擋袁勝利兒子找“殺人動機”的。細想一番,那“殺人動機”定是與我相關了。
正在這時,絮絮叨叨問了我一堆問題卻沒有得到一個像樣答復的趙初菱還不知事情的嚴重性,竟心急如焚地來回踱了幾步,就向著裂縫口出走去。大概瞞著自己父親跑到這里,心里不安,想著要出天坑吧!
我頓時回神,趕忙上前伸手將她拽住,急切勸說道:“來的那條路已經不能走了。要是可以,我早出去了。”
“啊?!那怎么辦,為什么不能走啊?!”趙初菱不解,回問道。
“那罐籠只要一啟動,他們就知道一定有人進出,現在坑里坑外一定人手眾多,不會讓你平安出去的。”我想起了里面的針孔攝像頭,上次若不是那東西,我也不會被發現,然后一直被困這里這么久,但是為了讓趙初菱少些好奇心,我最終沒提攝像頭的事。
趙初菱聽后,不以為意地提到中秋節后,她和云希藍曾來過一次南山,而且云希藍還下了天坑。我被這突然出現的“云希藍”三個字震住了,像是在夢中被驚醒了一般,心緒漸漸飄去了遙遠的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又慢慢地回到當下。
當年云希藍不聲不響地沒了音訊,后來趙正和下來時,我也曾向他打聽過她的去向,趙正和只是一笑而過,回答說他也不太清楚。時隔三十多年,她怎么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在這危難時期。
這云希藍當年也沒有被我修改人生,而且對此事的了解程度并不比趙正和少,那么會不會也和趙正和一樣,她的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脅?!按照這個時空的時間法則算,這云希藍現今該有六十有余了吧?如此緊張的時刻,她為什么不竭力自保,反而不顧危險往這兒跑呢?!花甲之年的她艱難地下到這天坑又所為何事?
我正想的出神,無意抬眼瞟到滿臉疑問的趙初菱,頓時覺得下一秒她又該問東問西,就趕緊打住猜測,命令一般地告訴她:“聽我的沒錯,你現在就是不能走。剛才救你時,我已經被那個人認出來了。只要你一出去,他們定會逼著你回來找我。這個地方沒有我帶著,你是進不來的,你想想,找不到我,他們能讓你好好的嗎?!。”
趙初菱聽后似乎有些失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轉身走到我休息的草堆旁,坐下,臉上有些悶悶不樂。我一時心有不忍,趕忙安慰她道:“放心吧,會出去的,只是不是現在。”
定了一會兒心神,終于,趙初菱的臉上漸漸沒了焦急的樣子,眉頭也跟著稍稍舒展了一些,可一轉眼就跟我說她餓了,問有沒有吃得東西。至從上次和雷勁生,李文浩之間發生了那樣的事,我心緒紊亂,消極不堪,很少下坑底覓食存糧了。最近天冷衣單食難覓,我更是艱難地度日。誰能想到我獨自守了這么久的石洞,如今竟會多出一張吃飯的嘴,想著我心忽暖一下,看著有些孩子氣的趙初菱,無奈地回道:“先忍一下,等天黑了,我去弄吃的。”說完,便又去照料那救命的火堆。
趙初菱沒再說話,十分安靜地坐在那里,看我不斷地往火堆里添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