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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尹天晟這么一分析,我忽然覺得回家之路就在眼前一般,瞬間感覺整個洞內似乎明亮了許多。
就在我倆說話之間,一股久違的,濃濃的魚香味就溢滿了這小小的空間。我從火堆上將烤熟的魚拿下來,一分為二,遞給伊天晟一半兒,心情愉悅地說道:“快吃,據說這魚對傷口愈合很起作用。”
尹天晟卻沒有我那么高興,似乎出不出去對他來說沒什么兩樣。他沒有接我遞過去的魚,只用那嚴肅而不可商量的眼神告訴我“你吃吧,我不需要”。
“趕快吃,傷好了,好帶我早點出去。我家里估計快擔心死了。”我欣喜之余有些焦急地說道。
聽我這么一說,尹天晟這才不緊不慢地將魚接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光里,我們就等著尹天晟的傷口快些好起來,初步打算著就照著先前說好的辦法,盡力游出去。
尹天晟的傷口恢復很好,沒有發炎的跡象。我每次給他傷口換衛生棉時他都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故意不看我。我也很識趣地總找一些其他話題來緩解他的尷尬。
尹天晟的傷口剛剛結痂,他就要我快些收拾東西,準備下河。我勸他再等等,也不知道得游多長,萬一傷口又被泡開了可就麻煩了。尹天晟很堅持,從我那里拿了背包,將提前烤好的數只肥老鼠裝進去,就要出發。
我使盡招數始終拗不過他,只好隨了他,隨手拿起手包就跟在了他身后。尹天晟看了一眼我的手包,得知里面沒有重要東西就命我扔下。我遲疑了片刻,將里面的錢包和鑰匙取出來放進背包,便把那手包扔下了。
一出來,我就趕緊放眼往坑口正對處看去,那里除了一片黑黢黢,別無其他,看來現在正值黑夜里,想必尹天晟也是算好了的,不敢在白天行動。尹天晟拉著我繼續像裂縫右側走了一段后,我的眼睛便慢慢適應了這外面的黑暗,借著點點星光,隱約可以看見前面出現了幾塊塌落下去并隨意疊加在一起的大石塊兒。尹天晟脫下外衣將我的手腕和他的拴在一起后,就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向那些石塊堆下探去。
磕磕絆絆用了好大氣力,我們終于下完了那些疊加的石塊兒,在一塊兒較大的巖石處歇下。我抬頭努力瞅著上面,大致估算了一下,覺得我們剛才所下的那些石塊兒充其量也就四五米的樣子,再往下似乎就沒有可踏的東西了。我微微探前身子俯視一下,依稀可看到下面的斷面很整齊。我正要詢問尹天晟接下來該怎么走時,他就拉著我走到了大巖石的左側,說道:“接下來就要順著那邊的樹干下去,你累了就先歇一下。”
我定目細細凝視了半晌,才依稀看到離這巖石大概五六尺處有一顆葉將落盡的大樹。這樹斜著朝巖石的左前方,彎彎曲曲向上長去,枝枝杈杈好大一片。小時候我淘氣,因為爬樹沒少受媽媽的罵,比這更直的樹干我都爬過,所以眼前這顆大樹看上去不是很難爬。只是這樹和這巖石的距離并不短,要我直接跳過去顯然是有些難度的。
尹天晟將綁著我倆胳膊的衣袖解開,穿好,叫我先且歇著,他則去巖石與坑壁一體處的亂石堆里,挑了塊兒細長的大石塊,費了好大氣力將其橫在了巖石邊上。
我不明白他為何如此舉動,就問他費這么大力搬來這石塊干嗎用,黑暗中的尹天晟頓了頓,輕出一口氣說道:“一會兒我們只能靠它過去了。”我還是不太明白,不過看他那樣累,心想著一會兒就能見分曉了,也就沒再多問。
尹天晟稍稍歇息一下,又將那長石塊擺弄了好大一陣,確信很穩當了,就遞過來那背包對我說:“背上它,一會兒順著我過去。”我接下背包,剛剛背起,就見尹天晟站在那長石后面,長呼一口氣后,便將雙臂長長地伸出去,緊接著整個人就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我頓時嚇得驚叫一聲,出了一身的冷汗。
霎時間,尹天晟的雙手便落在那邊的樹杈上。因為一時的慣性,他的雙手并沒有穩穩地抓住那邊的樹杈,而是下滑了好長一段才停下。隨著尹天晟上身的下滑,這邊卡著他雙腳的那塊兒長石也因為受到重力的拉拽而向前跑了一段,差一點就滑下去了。
此刻我終于明白了尹天晟剛才說的“順著我過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這樣拼,我真有些不忍心,正躊躇要不要過這座人橋時,已經調整好雙手位置的尹天晟用急促的聲音果決地說道:“快過,這石頭快要掉了!”我趕緊聚集心神,雙手捂在胸前,顫顫巍巍地向尹天晟的雙腿踩去。
“爬下!不要命了。”我剛顫抖著挪了一小步,伊天晟又吃力地低喝了一嗓子。
我聞聲連忙蹲下,順勢爬倒慢慢向前挪移。尹天晟因用力過度,渾身肌肉顫抖不止,感覺再多撐一會兒就會窮盡了他所有氣力一般。我牙關不由自主顫抖著,眼里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泛出淚花來。他究竟有多想讓我活,才如此不要命地渡我出險……
我顫顫巍巍地行進著,就在我的雙手剛剛抓到尹天晟的一側臂膀時,就聽見后邊“咯咯”一陣響,緊接著那石頭“轟“得一聲便滑下去了。我嚇得大叫一聲,趕忙拼盡全力死死抓住尹天晟的一只胳膊,緊閉雙眼…
剎那間,我就隨著尹天晟重重地跌在那樹干上后,繼而又被反彈了出去。由于來回的晃動,我本就害怕,抓著尹天晟的雙手便漸漸開始發軟。再晃幾個回來,怕是就要松開了。
尹天晟似乎覺察到了我的松懈,趕緊伸過來沒被我抓著的那只手臂將我拽到他胸前,緊緊抱住。我頓時松下一口氣,順勢使了一把勁也伸手抓住了一根看似可以支撐住我的樹枝。
我一抓到樹枝,尹天晟便將我放開,用抱過我的那手臂將我推上了樹枝杈間。我一坐定,趕忙伸手拽著尹天晟的手臂,使勁全力,將他也慢慢地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