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傾小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我就悻悻地向衛生間走去。路過爸媽房間時,我看到房門半開著,老爸坐在床邊,側對著房門,手里拿著爺爺的遺物盒子,癡呆呆地看得正出神。盒子是打開的,確切地說,老爸是在看盒子里面的東西。爺爺的那盒子里裝得什么東西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除了奶奶,老爸誰都不準碰那個盒子。我們認為那是爺爺留給爸爸和奶奶的念想,也就沒碰過。
不過平時也沒見老爸拿出它來,今天是怎么了,看得那么出神。我默默地走進去,伸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輕聲說:“爸,想爺爺了?”老爸被嚇得慌忙站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隨手趕緊將盒子蓋上,驚魂未定地說:“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越大越不懂事了。”我沒想到爸爸的反應會這么大。我只是看得心酸,想進來安慰他一下,他卻這樣批評我。
我一時有些小怨氣,說道:“怎么了,爸,我只是想關心你一下嘛。”爸爸大概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尷尬地說道:“對不起了,爸爸剛才想事情。被你那么一弄,嚇了一跳。”我勉強相信了他的解釋,繼而問了媽媽剛才說的結親一事是不是真的。老爸無奈地說:“別聽你媽瞎說,沒有的事。”看來我還真猜對了。于是囑咐老爸早點休息,然后就出去洗漱了。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我卻怎么也睡不著。至從那尹天晟出現以后老爸就變得有些神秘兮兮,連平時不怎么搭理的遺物盒子今天都翻出來癡癡地看著。難道那個盒子里真有什么不能讓我們知道的東西?或者真像卉雯猜想的那樣,是關于尹天晟身份信息之類的東西?
我越想心跳得越厲害,最后竟連一絲睡意也沒有了,真想當即就搶來那盒子一睹究竟。不過轉念一想,趙達銘臨走時不是說改天會告訴我嘛,還是再等等吧,想到此我就慢慢收起了焦急的心。不過這趙達銘怎么會認識尹天晟呢?還和老爸關起門來談他?真是越來越煩人了...
不知不覺中,我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大概是想得太累了,我整夜無夢,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時看看天色尚早,本想再瞇一會兒,卻想起了爺爺那盒子的事兒,頓時睡意全無。
老爸老媽此時正一個在廚房一個在客廳照顧孩子,各自忙亂。于是我趕快爬起來,裝作混混沌沌的樣子出來朝著衛生間方向走去,路過爸媽房間時,輕聲開門進去了。
一頓翻找后,那盒子終于出現在我眼前。我心跳加速,慌得厲害,最后心一橫把它打開了。定睛一看,就一張破破的復印紙,看上去像是一個保證書之類的東西。上面文縐縐地寫著:胸中之事大于天,吾等五人在此簡單立約盟誓,莫要泄露半點,此后便可同輝煌共騰達。下面署名是趙弘義,趙志義,趙家旺,趙德貴,趙重生。每個名字上面還摁了手印。由于是復印件,那些手印都是黑乎乎一片。時間是一九五六年三月。
趙弘義,趙志義分別是趙達銘爺爺和我爺爺,后面三個也是趙家園的人,也是我們的爺爺輩。我把正文和簽名對比了一下,斷定這東西應該是出自我爺爺之手。
據我奶奶所說,在趙家園,我爺爺可是他們那一輩最有文化的人。我不明白這張紙為什么被爸爸當寶一樣存著,難道就是因為這是爺爺寫得?!不過為什么爸爸不把原件拿來保存呢?!還有這上面所說的“胸中之事”到底為何事?!我琢磨了半天,覺得腦仁兒都疼。管它何事呢,這五位老人都已歸土,什么大事兒都已成小事兒了。
我見復印紙下面似乎還有東西。急急忙忙翻開一看,下面是一個寫著老爸名字的大信封。我仔細一瞅,好像是錄取通知書的樣子。我慌忙打開一看,還真是,而且是老爸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我頓時又陷入一團混亂,老爸不是一直聲稱自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嗎?!不是說自己只有初中文化嗎,為什么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大學錄取通知書。這太奇怪了,老爸為什么要說謊呢?媽媽知道這事兒嗎?如果知道,以她那么愛嘮叨的性格,這二十幾年了,不會不抱怨爸爸讀了書還這么沒本事地整天和黃土打交道。
如果媽媽不知道,那么奶奶定是知道了。不過以一個農家老太太的心理來看,自家的兒子考上了大學,雖然不是什么名校,但至少是高等學府呀,不可能不經常掛在嘴邊,宣揚她的教導有方的。可是這么多年來,奶奶連半個字也沒有提。
只記得在我輟學那會兒,奶奶無奈地和怒火中燒的爸爸說了句:你的種,隨你,你攔不住她,隨了她吧,這日子怎么都能過。我不就是這樣過來了嘛。當時我不明白奶奶什么意思,現在一聯系這通知書,好像有點眉目了。難道老爸也是中途退學?所以奶奶和爸爸都以此為恥,所以不敢在后人面前提起?!
我想了想,覺得奶奶也真不容易,老公好不容易端了個鐵飯碗,卻在中途碎了個粉碎,唯一的兒子考上了大學卻窩在農村做了一輩子的農民,下來我和弟弟倆孫輩兒吧,一個半路輟學,一個雖念完了,也跟沒有念差不了多少,看來奶奶這心態還真不賴!
人生在世,好比火燭,心長焰短。燒的再旺,留下來的最終都是一堆灰燼。這個道理,奶奶應該已經領悟的徹徹底底得了。想著想著,心里那點對奶奶的小敵意就煙消云散了。于是心情又有些豁然地把盒子收好放回原地。一本正經地又回屋補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