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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對老夫妻,丈夫叫韓義,妻子叫阮玉如,十分恩愛,可是妻子到了四十歲還沒有孩子。
大年初一阮玉如跪在觀音廟請愿:只要賜給我一個孩子,哪怕這個孩子口不能言、耳不能聞,我都會用生命去疼愛她。
興許真是菩薩顯靈,這年春天阮玉如就懷上了,經過十月懷胎,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晚,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閨女。
夫妻倆十分高興,給孩子取名韓喜兒,愿她一輩子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韓喜兒能吃能睡,長得又十分水靈,果真是人見人愛,才三個月一逗她就咯咯咯地笑,夫妻二人十分欣慰每個月都去觀音廟磕頭拜謝。
可是到了三歲,夫妻二人就開始發現異常,別人家的小孩到了這個歲數都開始咿咿呀呀講好多話,可是喜兒卻仍舊咯咯咯傻笑。
很快就有聽大人嚼舌根的孩童圍著喜兒叫“傻子”,頑皮些的還要故意欺負她,但即便是摔得滿身是泥或者頭發絲上黏糊糊全是酸臭味,喜兒仍撒歡地跟在孩子們身后笑個不停。
夫妻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互相安慰喜兒是觀音大士賜給他們的福娃,她就是心地特別善良才能不知憂愁。
喜兒每日出門前,阮玉如總要幫她好好打扮一番,總有幾個不知情的人羨慕韓家出了個這么標致可人的女娃,但只要喜兒一出聲,人家保準能辨別出她的傻勁來。
每日回來時,阮玉如總還要不動聲色地收拾孩子們樂此不疲的惡作劇,韓義總趁這個時候問喜兒在外頭都碰到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喜兒更大些后也能含糊說上幾句,可是韓義卻再也聽不到,沒有天災人禍,只不過畢竟上了年紀,生個病熬不過就去了。
有個壞心眼的黃嬸抓住喜兒幸災樂禍道:“可憐的喜兒,你爹死了,你再也見不著他了?!?
喜兒笑著搖頭道:“捉迷藏,捉迷藏,找不到。”
原來阮玉如一早就跟喜兒說,她爹和她捉迷藏去了,只要喜兒能找到他他就會出來,黃嬸眼見不能惹哭喜兒便罵道:“果真是傻子,親爹死了也不知道傷心,老韓家祖上肯定沒積德,生了這樣的蠢貨!”
阮玉如聽了這話沖出來抱走喜兒說道:“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你們老梁家祖上倒是積了德,才會娶了你這樣賢良淑德的好媳婦。”
一向溫順和善與人無爭的阮玉如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也開始較起真來,幾個看不過去的便把還在罵罵咧咧的黃嬸拉了回去。
日子過得倒也飛快,遇事爭一爭避一避讓一讓,總歸還能相安無事,一轉眼喜兒就到了二八年紀。
發覺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阮玉如沒空感慨歲月流水,一心只想早日替閨女尋到一門好親事,否則在她百年之后喜兒該如何維生。
“鄭大姐,請留步,上次我托你給喜兒找個婆家的事,有眉目了沒?”阮玉如氣喘吁吁地追上鄭媒婆說道。
鄭媒婆抱怨道:“喜兒長得標致,平日里你收拾得也干凈,如果你不跟人家說她腦子不好使,之前給你介紹的那幾個怎么會成不了。”
阮玉如賠笑道:“畢竟要過一輩子,瞞得過初一也瞞不過十五,真要等喜兒過了門才讓人知道,人家要把氣撒到喜兒頭上可怎么整,不是反倒害了喜兒嗎?”
“就你替喜兒想得多,你想想喜兒這個樣子哪有正經的人家會愿意娶她?”鄭媒婆勸道。
阮玉如回道:“我知道,這些日子辛苦鄭大姐跑東跑西,聽說你喜歡吃酸菜我特意腌了一壇,回頭給你送家里去?!?
鄭媒婆說道:“你們娘倆也不容易,酸菜就留著自己吃吧。我再幫你留心留心,我們可說好了,要是有人看上喜兒你可別再挑三撿四?!?
阮玉如點頭笑道:“哪敢挑挑撿撿,我只愿有人能夠真心對喜兒好,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玉如妹子,等我好消息吧?!编嵜狡判Φ?。
喜兒正拉著幾個孩童一起玩耍,看到娘親在街上與人說話,蹦蹦跳跳就出現在阮玉如跟前,還處心積慮地“大”了一聲想要嚇唬阮玉如。
阮玉如笑道:“這么大人了,還跟娘玩這樣的把戲,要是嫁了人可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