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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王鳶十七,正是花開最艷時。
韋固驚異于王鳶的驚鴻之貌,席間又折服于她的談吐不凡,可謂一見傾心再見難忘。
王泰夫婦覺察到韋固對王鳶的愛慕之心,以為韋固不論人品相貌家世皆無可挑剔,便有意撮合他二人。
王泰坦言王鳶是其侄女,表演之事不過是王鳶興趣所在,其實是如假包換的大家閨秀。
兩家長輩一拍即合,就都來問王鳶是否愿意下嫁。
王鳶也不含糊回道:“女子自當嫁人,放眼相州確實沒人比得上韋公子,王鳶若嫁人首選韋公子。但婚姻并非兒戲,事關彼此前程幸福,若韋公子能允諾王鳶三件事,王鳶披上紅蓋頭就能嫁。”
眾人追問:“到底是哪三件事?”
王鳶笑道:“你們幫我轉告韋公子,這三件事,只有他親自來,我才肯告訴他。”
韋固聞訊趕來,王鳶小心翼翼地摘開眉眼的花鈿說道:“夫妻之間當坦誠相待不可有所隱瞞,所以這第一事便是,韋公子到底是真心喜歡鳶兒,或者只是貪圖鳶兒美貌?”
韋固看到王鳶眉間的疤先是一驚,而后堅定地說道:“無論姑娘是美是丑,韋固對姑娘的心意絕不改變。請說第二件事吧?”
“這第二件事。”王鳶賣了關子說道,“夫妻間應當平等相處相敬如賓,富貴人家輕視從藝者,以之為恥,而王鳶卻以此為樂,即便嫁人也不愿放棄這一身的學藝。韋公子,鳶兒希望未來的夫君不會對我喜好之事強加干涉,你是否能接受?”
“固不但不想要阻止,還希望王姑娘可以不吝將技藝傾囊相授,與姑娘同臺演出固已經(jīng)期盼許久了。”韋固笑著回道。
王鳶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韋公子果然與那些紈绔子弟見識不同,那便只剩下這第三件事了。鳶兒雖然不曾更姓,但早已不是王家女兒,也不想與王家攀上什么關系。鳶兒愿拜班主為義父,以班主之女的身份出嫁,你可能接受?”
韋固猶豫了片刻,畢竟門當戶對在每個時代都是真理。
王鳶笑道:“若公子不允,那這門親事便也算了,鳶兒出身低賤自是攀不上韋公子這豪門高院。”
韋固連忙回道:“能接受,當然能接受,莫說這三件,即便你提個十件百件我也都答應你。”
王鳶回道:“我有這三件便也足夠了。”
韋固欣喜若狂,當即互換了庚帖,并請算命先生合了八字,后又卜算了大婚吉日。
不久之后八抬大轎抬進了韋府,韋固和王鳶結成夫婦。
新婚燕爾,韋固和王鳶郎情妾意感情自不必說,所有人都稱道他二人十分般配。
有一日韋固突然大笑道:“什么月下老人,都是胡言亂語騙人的把戲。”
王鳶不知其所以然便問道:“何事如此好笑,快點說來與我聽聽。”
韋固便說起這多年之前的趣事:
韋固年少時曾在南門遇見一個老人,自稱是月老,說他袋中的紅線能夠決定人的姻緣。
“赤繩子耳,以系夫婦之足,雖仇敵之家,貴賤懸隔,天涯從宦,吳楚異鄉(xiāng),此繩一系,終不可逭。”月老對韋固說道。
韋固自是好奇,便問了自己的姻緣歸屬,月老告訴韋固,他的妻子才三歲要再等十四年才能嫁給他。
韋固又追問她現(xiàn)在何處,月老說就在杜陵城外十里外的莊戶人家,這女童天花初愈,臉上的疹子未消十分容易辨認。
韋固將信將疑到月老所指之處查看,果然有一女童滿臉疹子,只是她家境貧寒,相貌丑陋,不免讓韋固心生失望。
“那后來呢?你知道這女童去了哪里嗎?”王鳶問道。
“很遺憾,當我再派奴仆前去探查時,鄰里告訴我們這一家被人滅門,那女童也不能幸免于難。”韋固舒了一口氣說道。
王鳶沒有追問下去,自此卻生了懷疑,韋固與當年奶娘家的慘案難逃干系。
終于有一天,她在韋家看到了在奶娘家大開殺戒的那個人,那雙眼睛直到現(xiàn)在都會令她膽戰(zhàn)心驚,一切真相不告而解。
有些相聚并不是偶然,也不是所有的久后重逢都會令人感動,惡的因一旦種下,遲早會有惡的果順藤摸瓜來清算一切。
王鳶趁韋固熟睡把刀直直地插進了他的心臟里,在韋固的驚愕中結束了他的生命。
這一世,她以謀殺親夫的罪名被送上斷頭臺,世人紛紛譴責她心狠手辣,只有她自己知道終于能夠心安理得地去見奶娘一家。
玉帝看完蓮子這第一世怒火中燒罵道:“冥頑不化!如若三世內不能有所改觀,就讓她在人間自生自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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