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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蔥蔥的密林,鳥兒驚叫著離去。
蓮子送紅姬奔赴前程,看著她變成小女孩的模樣,牽起小男孩的手說道:“我迷路了,你愿意收留我嗎?”
“好。”聽罷這句,蓮子就放心地往回走不再回頭。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重來,要不然就不會那么多人感慨若為初見。
回到絕緣山,蓮子就躲到紅喜神的懷里,只靜靜地抱著一言不發(fā)。
“是不是累了?秀蓮和雪寧給你寫信了,要不要我讀給你聽。”紅喜神愛憐地問道。
“好。”蓮子回道。
蓮子就這樣靜靜地趴著,聽紅喜神讀著信。
李秀蓮說自從蓮子與梵云歌談話之后,梵云歌就把小梓調(diào)走了,他更懂得體貼和關(guān)懷李秀蓮,時常差人送來甜湯、玩具、小紙條,讓李秀蓮覺得即便沒有見面他也時刻就在身旁,字里行間滿是幸福。
敖雪寧說見字如見人,這幾年她始終沒有勇氣提筆寫信,因為不知道該用什么身份與蓮子對話。她說她哥哥的兒子黏她這個姑姑比父母還要多,和孩童的天真可愛相伴,日子過得充實幸福。她說她很想蓮子,過幾年就是她侄子的成年禮,希望蓮子能到龍宮與她相聚。
蓮子抬起頭說:“有了各自的生活,大家都過得不錯。師傅,現(xiàn)在唯一讓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我死了以后,你一定不要太難過才好。”
“放心吧,大不了以后多到八寶池逛一逛走一走,興許還能撿到一顆蓮子把她撫養(yǎng)長大。她一定沒有你這么調(diào)皮搗蛋,一定會比你聽話懂事,一定會一直一直陪著我。”紅喜神大笑道。
“討厭,我有那么糟糕嗎?”蓮子破涕為笑怪嗔道。
“還有一個人你真的不惦記了嗎?”紅喜神問道。
蓮子傻笑道:“你說誰,東方若離嗎?他自然有人惦記,何須我來操心。我整個人都死過一遍了,更可況一顆心呢。就算這顆心堅挺挺地詐尸,那也挺不過明日了。”
“所以你真的準備好了嗎?孫悟空他們明日就要進雷音寺了。”紅喜神鄭重其事地問道。
“等死還要做什么準備嗎?一切順其自然吧……”蓮子閉上眼睛淡然道。
翌日,紅喜神與蓮子一早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等待那個神圣的時刻,紅喜神甚至為蓮子準備好了鋪滿美食的水晶棺。
可是到了月明星稀,直至黎明破曉,蓮子還是安然無恙地坐在那里。
“西天與我們的時差真的有大到需要以天來計算嗎?這樣等死真不如自我了斷,像囚犯在等待判決一樣,求生不得求死又不能,等待原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蓮子抱怨道。
紅喜神卻興奮道:“這世間總有許多意外,能熬過今日興許蓮兒就能夠死里逃生,等我飛鴿傳書出去探探消息。”
“別高興得太早,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蓮子剛說完這句,突然間覺得身體內(nèi)有一股熱流暴發(fā)出來,像是要把她從內(nèi)到外剖開一般,她的手腳卻被死死束縛住連掙扎也不能。
“保重了,師傅。”她強忍住剝胎換骨對紅喜神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紅喜神眼睜睜地看著蓮子合上眼重重地落在地上,像一朵沉睡的蓮花安安靜靜地敞開雙手,紅喜神心里面一陣顫抖,抱起她時滾燙的淚雨已經(jīng)在衣襟留下了斑斑水跡。
就算心理上早有準備,在此情此景下也是不堪一擊。
“蓮兒。”紅喜神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痛苦地輕喚著,那仍有余溫的手很快就會變得冷冰冰了吧,無論怎么搓都搓不熱了吧。
從此絕緣山就只有枯燈孤影,比千年寒窟還要清冷,思慮至此紅喜神的咳疾又加重了。
“脈搏!蓮兒還有脈搏!”紅喜神無意中掐到這規(guī)律的起伏跳躍時激動不已,“蓮兒沒有魂飛魄散,蓮兒還活著。蓮兒,你快醒醒!”
蓮子在這一聲聲叫喊聲中慢慢清醒:怎么回事,她感覺全身的細胞在破裂的同時又再組重生,她竟然比之前更充沛更有力量。
師徒二人為重聚相擁而泣,正當感慨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之時,天兵天將從天而降,拉開紅喜神,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把毫無防備的蓮子一把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