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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旁羅永城狂吼，玲瓏大驚失色，她反應(yīng)極快，知道中了圈套，立刻抽劍奔向少相，可管雷離得更近，先她一步?jīng)_到少相面前，手上一閃，袖里一柄小刀將少相身上繩索切斷。

玲瓏自忖不是管雷對手，再欲返身向囚車，齊王已守在一旁，軟劍一揮，卷住羅永城的脖子，他輕笑道：“抱歉，羅莊主，叫你的手下白白空歡喜一場了。”

不過一轉(zhuǎn)眼的功夫，驃騎莊全盤皆輸，再無機(jī)會翻身。

羅永城長嘆一聲：“沈算盤，原來內(nèi)奸是你。”

“不錯(cuò)。”管雷笑，單手行了個(gè)官禮，才道：“在下原衢州通判管存苑，得齊王慧眼賞識，潛入驃騎莊已有七年，只等著立功效主這一天呢。”

“呸！”長青與小飛已搖搖晃晃立起來，他嘴里滲出血水，心里卻比刀剜油烹還要疼痛，恨恨道：“狗賊，原來是你害了兄弟們的性命。”

“對不住，傅青城。”管存苑搖頭：“咱們各衛(wèi)其主，我只是在做我份內(nèi)的事。”

“現(xiàn)在你可以吹哨了。”齊王點(diǎn)頭：“管存苑，這次剿滅驃騎莊亂黨，你的確立了大功，回府后我自會好好打賞，我早說過，我對下人向來賞罰分明，是好是錯(cuò)，既不會虧待也不會白白放過。”

玲瓏渾身寒冷如浸冰窟，齊王這話分明是向她說的，雖然自己早把生死拋之度外，然而還有這些朋友與孩子，她轉(zhuǎn)頭去看唐流與熏。

果然，耳旁齊王又道：“存苑，今天這里的人一個(gè)也不要放過，等會看緊了，全部給我抓起來。”

“是。”管存苑操刀護(hù)在少相身前，一手已摸出口哨，聚唇細(xì)吹。

哨聲尖亮，隨風(fēng)聲盤旋在山腰中，隱隱有回聲。

罷、罷、罷，大不了是一死，玲瓏心里異常難受，她忍不住要去看長青，他也正在看她了，兩人目光相遇，如有千言萬語，然而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唉。”身后突然有人幽幽地嘆，聲音柔軟，語氣卻堅(jiān)定：“管存苑，你原來是個(gè)傻子。”

“什么？”管存苑一怔，忘了繼續(xù)吹哨，尋聲看去，唐流已把懷里的熏放下地，理了理他小腦袋上的一縷亂發(fā)，抬頭向管存苑：“我在驃騎莊的日子時(shí)，雖然不大看到你，可總是聽碼子胡說，驃騎莊最聰明的人是沈算盤，可今日一見，不過是個(gè)見利忘形的傻子，給一點(diǎn)針尖大的好處，就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胡說八道！”管存苑向來以精明自負(fù)，哪里忍得這小小女子當(dāng)面奚落，冷笑一聲，道：“唐姑娘這是在動什么腦筋？現(xiàn)在再使奸用計(jì)是不是有些太愚蠢了？”

“愚蠢的人大約不是我。”唐流笑，她拉了熏的小手，眼睛卻看齊王：“既然走到這一步，我們所有的人都已是絕路，王爺必定要趕盡殺絕了，這些年，你一直用心良苦地藏了這個(gè)秘密，今天竟被人點(diǎn)破心思，怎么會不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滅口呢？”

“住口！”齊王驚怒：“唐流，你父親與我素有交情，我一直不想殺你，也希望你不要逼我做這件事。”

“我逼你了嗎？”唐流不理他，又去看管存苑：“你覺得我能怎么逼？你不是曾經(jīng)叫沈算盤嗎？這個(gè)玄機(jī)可算得出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管存苑皺眉。

“不必聽她廢話。”齊王搶喝：“管存苑，快吹哨喚人。”

“你看，他多么怕你明白過來。”唐流越說越肯定，索性‘咯咯’輕笑起來：“沈盤算，你真看不出自己的處境？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只須相信我一句話：如果你把人都喚了來，現(xiàn)在這里的人，除了齊王少相以外，就全都是死尸。”

“什么？”管存苑本來不信，但見她神情異樣篤定，又轉(zhuǎn)頭看齊王，急怒攻心的模樣確實(shí)與平日不同，漸漸倒有些疑神疑鬼起來，干笑幾聲：“王爺放心，小人不會聽信這女子挑撥離間。”

“不錯(cuò)。”少相插話：“快吹哨，別同她廢話。”

“少相也想到我要說什么了？”唐流轉(zhuǎn)而冷冷看他，道：“其實(shí)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少相呢，當(dāng)初若不是你把唐流交到驃騎莊，怎么會有今天這樁事情？也許你早知道驃騎莊要出事，故此特意把我安□□來，待哪日事發(fā)好一并乘機(jī)除了去，對不對？”

“你瘋了！”少相板臉道：“我要?dú)⒁粋€(gè)婢女還不容易，何必多此一舉。”

“你是怕齊王生氣吧，正如他所說的，我父親與他素有交情，你怕殺了我向他不好交待呢。”

“閉嘴。”齊王喝：“管存苑，我命你快吹哨。”

“是。”管存苑應(yīng)，心里到底猶豫起來，哨子塞在唇間，眼睛卻看住唐流，吹得聲如嗚咽，根本沒用力氣。

“吹呀。”唐流也看住他的眼睛，故意道：“吹得大聲些，早些把人都叫來，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哨子突然啞了聲音，管存苑停了動作。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齊王與少相的秘密？”唐流一字一字地，大聲說：“人人都說齊王少相可共用一個(gè)女人，好一段風(fēng)流少年荒唐韻事，難道從來沒有人看出其中的奧妙？”

“住嘴！”少相突然漲紅臉，抬腿便要向她沖過去，怒罵：“你給我閉嘴！”

“隆，小心。”齊王叫。

玲瓏一手提了短劍，護(hù)在唐流身邊，冷冷瞪住他。

“哈哈哈……。”羅永城靜靜地聽了半日，終于仰天大笑起來：“小丫頭，你可有點(diǎn)意思，居然連這種事情也看出來啦。”他被關(guān)押了許多天，聲音倒還洪量，說：“齊王與少相這檔子茍合胡搞的丑事，老子早明白啦，只是懶得對人說罷了。”

他朗朗地說了這幾句要命的話，引得齊王勃然大怒，手中軟劍一遞，將他喉間割出條傷痕，鮮血直濺到烏藍(lán)袍襟上。

“管存苑，這下你可明白了？”唐流道：“今日算你倒霉，知道了齊王最私密的隱疾，只怕等會大隊(duì)人馬一到，齊王為了顧全顏面名聲，索性連你也一塊斬了呢。”

“呸！”管存苑這才明白過來，不由面如土色，此刻就是切了耳朵也是與事無補(bǔ)，他本是局外人，也從沒有想到過會有這種事情，被唐流使計(jì)將齊王少相的秘密向他當(dāng)面抖出，再想不聽也已經(jīng)晚了。

“你這賤人。”他又恨又悔，無論如何，現(xiàn)在已是身陷泥沼，正如唐流所說，不管他再如何忠心聽命，只怕齊王為了保全名聲，到底只有殺他這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