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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張青完全從這靈藥中恢復過來,已經過了三日。這三日,也不知獨瑤真人去了哪里,并未再出現在這竹屋之中。張青雖是渾身仍舊疼痛難忍,卻每天依然堅持給屋后的藥田松土除草,按時去屋旁的林中打來靈泉澆灌靈草,即使再累,晚上還是強撐起疲憊的身體打坐修煉,雖然進步不大,但也能實實在在能感受到體內靈氣氤氳,較之在張家修煉的情形,已然好了很多。前些日子獨瑤留下來的《破陣子》的竹簡已經被張青摩挲的微微變了顏色,旁邊空著的竹簡上歪歪扭扭寫著一些不成形的字以及圖畫,雖然知道自己暫時還無法使用里面的大型陣法以及禁制,張青還是決定將它全部背誦下來,碰到不認識的字,也不刻意計較發音,只是默默將字形牢牢印刻在腦中,準備待獨瑤真人來時好好請教一番。這陣法雖不要布陣者修為強大,但對神識要求極高,張青一時半會兒也只能勉強布置出聚靈陣給自己修煉之用,別的防御類陣法或禁制,暫時是只能想想了。
張青默默嘆著氣,將嘗試結印的手收回,如同往常一樣準備再次進入冥想狀態,屋外的獨瑤下的禁制忽然如水紋一樣一圈一圈蕩開來,還未待張青反應過來,一只紙鶴輕盈的從窗外飛來,接著如同一道冷冽的男聲在屋內響起:“倉融派外門管事方云松請師妹出來一敘。”這聲音雖冷卻也算得上張青自出生以來聽過最好聽的男聲,優雅動聽。張青略一晃神一時愣住,門外隱隱咳嗽聲響起,一驚又猛然回過神來,小姑娘吐了吐舌頭,匆匆收起自己的紛雜思緒,衣冠稍作整理便大步邁出小屋。
門外一男子被手背對著張青而立,聽得身后動靜便緩緩轉過頭來,果然如張青所料,風姿綽約,氣宇非凡。心道果然這滄融派皆非凡人,從獨瑤真人到末氏兄妹再到這管事,幾人不是氣質楚楚,儀表堂堂。到底才七歲,心中雖然羨慕大拿之能,卻也相當在乎皮相。拱手作揖:“方執事,晚輩張青。”雖已入滄融幾日,張青卻還未有實在感,姑只敢稱晚輩而非同門師妹。
那方云松仔細打量了張青,臉上的冰融化了少許,溫和道:“你稱呼我方師兄也可,獨瑤真人已來過執事堂為你注明身份,雖然真人安排你在此雜物看種藥田,但按照滄融規矩,你還是要隨我去外門修行,待筑基真人們正式收徒大典之后才能入住極云一脈。”“張青明白。”張青知道自己并無選擇權利,雖不舍這只短短住了幾日的地方,仍舊乖巧的回話道。
許是見張青小小年紀進退有度,方云松輕拍張青頭道:“要想修道,吃一吃外門弟子的苦也是相當有益的,且不可心生怨懟。”
“謝師兄教誨,”張青點頭笑道:“師兄,我們何時出發?”
“現在,你去收拾包裹。我在這等你。”“多謝師兄。”張青快速行禮低頭退入房間,喘了口氣,才感覺到身上大汗淋漓,方云松畢竟修為高于張青,雖未刻意施壓,但高階修士的氣勢仍舊讓張青濕了一身的冷汗,只因當時集中精力于對話中,張青才并未注意。一旦邁入修真便是這樣,總能在每個細微處感受到實力差距帶來的壓迫感。張青胡亂抹了兩把汗,把從家里帶來的衣物收拾裝好,出門瞥見自己帶來的鐮刀,也順手插在了腰上。
一出門,張青便感覺到方師兄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腰上,幸而他只打量了兩眼,并未出言干涉。見張青準備的差不多了,方云松抬手,只見一葉小舟便輕輕盈盈的從天上飄落下來,穩穩的停在二人面前。張青雖見過諸如獨瑤這樣的大能,有些老成的小臉上仍舊露出了無限羨慕的表情。方云松看著張青的神情,一邊將張青扶上這小舟一邊解釋道:“我雖是執事,卻也還未到筑基期,因而不能駕馭飛行法器,這橫渡是專門煉制給門內各練氣內門弟子和外門執事之用,以符篆催動,無須法力。”
這滄融不愧是滄融大地第一宗,張家的符篆斷斷是不會舍得煉制用來作交通之用的,畢竟符篆的材料也不是一個普通修仙家族唾手可得的東西。這名曰橫渡的小舟看著輕巧飄忽,行駛卻極穩定,舟頭金光盈盈,將凌冽的風刃隔絕在外面,內部舒適無比。張青默默的抱緊了手中的包裹,心中忽然生出幾絲慌亂——舟停下之后,又是另外一個世界了。
咬了咬唇,張青掐著手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畢竟從遇見獨瑤進入滄融開始,她就知道,以前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橫渡靈活的在各脈之間穿梭,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在一個山麓緩緩停住,張青伸頭悄悄打量了一下,只見這山麓是一片懸崖下一個大的平地,叢林交相掩映之間,一個個小院的房角便漏了出來。
方云松帶著張青一路穿行,路過的跟張青一般穿著外門弟子服的煉氣小弟子們便嘻嘻哈哈的跟方云松稽首作揖,似是十分熟悉的樣子,這方云松雖面無表情沒有回應卻也沒有苛責,看起來在這群小弟子間親和力極高。張青這般想著,腳下卻沒有怠慢,緊緊跟著方云松背后,雖然已經煉氣期一層,跟著健步如飛的方云松仍舊讓張青一路小跑,累的氣喘吁吁。
一盞茶功夫,方云松在一個小院門口停住,指著門口的“玄”字道:“這就是你跟他人合住的院子了。”張青一邊調整自己呼吸,一邊透過大開的院門正要細細打量,一陣香風襲來,一個清脆聲音便跟著傳來;“方師兄,有禮了。”只見一個穿著白色襦裙頂著兩個包頭的垂髫女童從門后漏出臉來,手上還拿著一方木劍。“何師妹,這是你新來的師妹張青,你帶去安頓。”
“好!”那女童興沖沖的答道。見安排妥當,方云松便伸手招來橫渡,自顧自的離開了。那女童待何云松一走,臉上的笑容便如潮水一樣退去,懶洋洋的指著張青道:“你自己去挑一間空屋,初入門能來玄字房,你也是有些本事的,可是家里有派中長老?”
張青被女童前后變臉驚了一跳,心知被人知道與獨瑤真人的關系對她如今的狀況來說并不算好事,于是謹慎道:“答師姐,并沒有。”何如韻只當她來路不好明說,也不點破,不耐煩揮手道:“好了,你去吧。”張青便一個作揖,也不多說,轉身開始尋找房間,卻未看到那女童打量的眼光一直黏在張青背上,一個玄字院的一層煉氣弟子,這下有熱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