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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大帶著向導去給寺廟的僧人說今晚上會在這里住宿,我和大肚婆總算是能說上話了。
“你怎么樣?”我趁別人不注意,小聲問道。
“我還會怎么樣。接下來他們打算干什么?”大肚婆伸手摳了摳背,這形象我簡直不想說。
“你注意點形象。我覺得他們肯定要去剛才那個帳篷區,上面寫著507,我不知道啥意思,本瑪說天石在考古隊,我猜想那應該是某個部隊的編號,那里的人應該就是考古隊的人。”我拉了拉棉衣,遮好脖子免得風吹得冷。
正說話,肖雨朝我走過來了,他沒有制止我的行為,我識趣的閉嘴。
他帶我進了寺廟后院,我們今晚上會在這后院里住。后院其實是鑲在山里面的,是個山洞的樣子,這里面有好幾間禪房,僧人們住了左邊的三間,我們只能住右邊的四間。房間有限,擠擠就睡。莫老大和肖雨住一間,我和向導一間,還有幾個穿著黑皮衣服的人他們住一間,大肚婆和剩下的人住一間。
晚上莫老大叫他們的人去開會,大肚婆獨自一人被鎖在房間里,我和向導被安排在準備晚飯。我巴不得下點藥把他們全部毒死,但是首先我身上沒有毒藥,其次是因為本瑪說他哥哥也有一塊白石頭,我正好要收集石頭,所以不管怎么樣,我要先見到本瑪他哥哥,拿到那石頭再走。
向導看其他人都走了,這才走過來跟我說話。
“小姐,這些事親讓我來做吧,時間已經晚了,你去休息吧。”他畢恭畢敬彎著腰對我說話。我放下手里的東西,歪著頭笑嘻嘻的走過去拍他。
“你還蠻能演的嘛,好了好了,他們都走了,你不用裝了。”
“小姐你說什么,我沒聽明白。”他茫然的一張臉看著我,眼神中透露出真誠。嘿!這年頭怎么還有人這么沉得住氣的?
“行了張一默,你別給我演戲了,打從你一進門我就認出你了。”我雙手交叉環抱胸前,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樣子。
“小姐你肯定是弄錯了,次仁并不是小姐口中所提的人。”他堅持不承認。我看他這樣堅定,心里開始動搖,會不會真的是我自己看錯了?但是不等我細看他就轉身出去了。我自己坐在房間里,從衣袋里翻出剩下那一點牛肉吃起來。
“難道真的不是?他說他叫次仁嘛,既然都有名字,可能是我看錯了...唉,好尷尬...”我快速吃完牛肉,抓起那對壓縮餅干就出去了。
在旁邊房間開會的人正在討論明晚入夜以后潛入山下那個基地,我慢慢的發吃的,想聽他們講什么,結果莫老大把我趕出來了。被趕出來后,我無聊的在寺院里走來走去,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后院,這后院本來就是個山洞,沒有燈,依著房間里的光亮,我勉強看得清路。忽然一股冷風從這個山洞里面吹出來,我好奇的順著這風吹出來的方向走去,發現在左右兩邊禪房中間間隔好大一塊地方,走近一看是一塊巨大的山石,這山石后面就是那股風的來處。難道這山石后面有一條路?我一邊想著一邊繞道山石旁邊,發現山石和山體之間確實有一道黑黑的縫隙,斜著往山內延伸,縫隙不寬,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我本來就覺得這寺廟古怪,現在又發現了一道這樣的通道,直覺告訴我這里面肯定連通著山里的什么地方,所以不多想,我就側身往這縫隙里鉆。
這山石后面的縫隙非常潮濕,我手抓著的石頭上全是滑唧唧的苔蘚。往里面走了有個十來米的樣子,通道開始變寬,我眼前依舊漆黑一片,只能摸石壁小心前進。通道里時不時有風吹出來,我在風中問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這香味像是混著血和泥土的味道,我怕這香味會迷惑人心,馬上用厚厚的棉衣捂住口鼻。就這樣我一手捂著臉一手扶著墻,慢慢往前走,又走了幾米,我聽到了水流聲,看來我應該是遇到了地下水,既然有水,就一定有源頭,我慢慢蹲下靠著耳朵辨別方向,一點點往那水流出靠近,在調整了幾次方向之后,我終于摸到了流水。水流很急,卻不涼,在這高原上,水流竟然會是溫熱的,這說明了什么?有人在這里面燒鍋爐嗎?難道這里面其實試著寺院的燒水房?
我試著站起身,原地不動的腦補這里的場景,忽然,一個冰冷的尖尖的東西頂在我眉心,我眼前漆黑一片,也辨別不出這東西有多長,更不知道拿著它的人站得有多遠。事實上,我不太確信對方是個人,因為我不相信人的視力會那么好,烏漆墨黑里面還能準確的找到我的眉心,并且還用東西威脅我。我猜想對方是威脅我,因為如果他要殺我只需要快很準的戳一下就能把我撂倒,但是對方只是指著我,說明對方很奇怪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你是誰?”對方說話了,聲音是個男的,三十幾歲,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目露兇光,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當然除了是男的以外,其他的都是我自己腦補的。)
對方這么快暴露了自己的方位,雖然他用武器指著我代表他清楚我的方位,但我有不死法寶,所以在這對持,我絕對是占優勢的。只可惜...我沒有飛檐走壁的能力,沒有殺人于無形的法術,我...似乎連一樣真正能制服對手的技能都沒有,瞬間我覺得人生都黑白了。
就在我自憐自艾的時候,對方又說話了:“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還是不作答,心里大喊著:我在這里挖你祖墳你信嗎!真是個神經病,要殺要剮你倒是快點,你問那么多干什么,難道你在這里殺人藏尸怕人看見了?
“我沒殺人。”對方在我一口氣吐槽之后忽然回答我,我一下驚住了,心說難道是7號?不應該啊,7號不是在...這一推想,瞬間讓我戒備起來,對方能聽到我心里說的話,不簡單,絕對不是正常人!
我不做聲,對方繼續說話:“這座山是神的山,我要守護他。不管你的目的為何,盡快離開這里,不然你們將永遠踏不出西藏。”
口氣好大,根據我之前的經驗來看,這家伙要么是神經病,要么就不是人,而且他還能聽到我心里面的獨白,看來不是人的成分多一些。可是這里烏漆墨黑,我也看不到他長什么樣子,只能先撤。于是我小步往后退,對方沒有跟過來的意向,我又摸著石壁一點點退出了通道。
我出來之后,后院山洞里徹底無光,那屋討論的人應該已經睡覺了,我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摸回房間。剛一進門,房中間桌上的蠟燭就被點亮了,次仁快步走上前來,我轉身關上房門,從他手中接過水杯,杯里散發著酒精的味道,我不喝,將杯子又放回桌上。
“小姐,你這是上哪里去了?怎么全身是血?”次仁擔憂的看著我。我聽他這么說,趕緊看看自己身上,又攤開雙手,發現確實都是血!難道我剛才在那通道里面被什么東西割傷了?
我叫次仁去給我打來些水來,就著冰冷的水,我將手和臉洗干凈,再翻出包里的鏡子細細查看,沒有發現傷口。難道是剛才那通道里的溪水?那溪水是溫的,但也不應該是血水啊,血是粘稠的,我摸得出來。難道是那些苔蘚?我脫下外衣查看,上面那些血跡下確實有暗綠色的漿汁,說明苔蘚也沒問題,那這些血跡...
“小姐,你看這些血跡像不像手印。”次仁在旁邊指著我衣服上的血跡,一點點勾勒出來給我看,被他這樣比劃,看起來還真是手掌印。我伸手比對了下,這掌印比我手掌大好多,應該是個男人的手...難道是剛才那個人?我拿起衣服讓次仁批上,雖然是女士的,但也不要他穿進去,就在肩上批一下我好看看那些掌印。
次仁將衣服披上后,我模擬這掌印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比劃,發現能拍出這些掌印的姿勢都很奇怪,要么是倒吊著,要么是趴在地上,更奇怪的是有一對掌印是在背后雙手交叉拍上去的...這個人難道在我身上練習打樁嗎?有病啊?這些動作連起來怎么像降龍十八掌啊?
“小姐,”次仁看我圍著這衣服一系列奇怪的舉動有點想笑,他禮貌的打斷我說:“小姐,要不我來示范一下給你看吧。”說著他將衣服批回我生身上,然后他雙手用水沾濕,躺在地上一把抓住棉衣一角,慢慢翻身過來反手又抓住另一邊的棉衣,接著就像蛇一樣纏繞著我往上攀爬,爬到最后一把將我從正面抱住。
他抱住我那一下,我才發現他個子挺高,我的臉正好貼在他胸口,他均勻有序的呼吸,堅實有力的胸肌,透過衣服散發的一股淡淡的香氣,這感覺如此熟悉,我莫名的臉紅起來,一把將他推開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被我推開的次仁依舊帶著滿臉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說道:“小姐,現在請你退下這件外衣看看上面的掌印。”
我這才想起他本來是給我演示這血手掌的,我趕緊將外衣脫下,看到那些帶血的掌印都是濕的,正好和次仁的掌印相吻合,背后那雙左右交叉的掌印,也正是從正面一把抱住的樣子。這樣說來這些掌印應該是當時我在那通道里誰扯著我從地面爬起來的一個路線圖!可我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對方輕得我都感知不到?難道真的是那個用武器指著我的人?看來他果然不是人!
我站在一邊發呆,次仁已經幫我鋪好了床,我在床上躺好后,他就睡在用厚實的羊皮和棉絮鋪好的地鋪上。桌上的蠟燭時不時閃動一下,他給我講起了故事。
這神靈之山常年被積雪覆蓋,白云繚繞讓人看不見她的全貌,古老的教派在這里出現,眾多神靈也在這里得以升華,甚至大江大河都以此為源頭,很多人前往這里朝圣以洗滌靈魂。可他們不知道,在這神山里,有個神秘的寶藏,這寶藏會帶給人們智慧,普度一切眾生。很久以前,一伙強盜得知了這個秘密,他們費勁千辛萬苦終于來到了這神山里,找到了寶藏,卻不料其中一些人起了歹心想要獨吞,而另一些人發現后與這些背叛者開始互相廝殺,最后全部死在了山里。從此,這什么的寶藏別成為了一個傳說,傳說寶藏會辨別前來尋找它的人,如果是惡人,寶藏就會讓他們進地獄。
故事我只聽到這里就睡著了。等我再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鐘。肖雨過來叫我起床,說他們準備出發,去山下那個帳篷區套套路子。我跟他們一起下山,到了帳篷區,次仁和那里的士兵交談了就,士兵就進去了,再出來時,帶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這個男人穿著厚厚的袍子,頭中間一撮辮子留到肩膀,左手上戴著一串珠子,右手攤開向我們問好:“扎西得嘞。”
次仁回禮后轉身向我們介紹:“這位是仁登少爺,各位要找的考古隊隊長。”說完又轉向那位仁登少爺小聲說了幾句,那仁登聽了次仁的幾句私語后,雙眼瞪得老大,走向我們一個個細細打量,看了一圈后忽然在我面前停下。
“果然是你。”仁登停在我跟前,彎腰細看我一番后說了這樣一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所有人都詫異的看了看次仁,不知道他跟著大塊頭說了什么。
“這位小姐,你不應該來這里,快回去。”仁登又看了我一會,皺眉說道。
“我是來找本瑪小姐的哥哥的,你認識本瑪小姐嗎?”見著考古隊隊長要攆我走,我只能快速說出來的目的。沒想到這大塊頭剛轉身就被我這句話給定住了,愣了兩三秒轉身看著我問道:“你說本瑪?你認識本瑪?”
“對,我是來找本瑪的哥哥的,她說在這里能找到。”我看著眼前這個壯如熊的男人,大聲回答。看他這反映,如果我沒猜錯...
“我就是本瑪的哥哥。”大塊頭仁登雙眼有些朦朧了,生呼吸后回答我。
因為報出了本瑪的名字,我們終于得到了招待,只是不方便進入工作區,仁登便將我們帶到了附近村子里。
此時已經快中午了,我們決定一邊吃飯一邊聊。
入座后,莫老大覺得次仁功勞很大(當然是幫他叫出了考古隊隊長這件事),便安排次仁一起吃飯。吃飯期間,莫老大和仁登開始攀談,仁登為了方便我們稱呼,說自己在首都念大學時,也有一個漢名,叫鯤鵬。但莫老大不關心那些,主要是談關于他們的考古內容,而仁登卻始終不愿多談自己的工作,更多的是問我關于本瑪的事,所以莫老大禁止我發言,直接將我支到外面去吃飯。
無奈我拿著吃的上外面園里蹲著,一邊吃一邊抱怨里面那個大肚婆,憑什么有吃飯需求的人要被趕離飯桌!要不是我機智過人,他們哪里有機會和這戒備森嚴的考古隊搭上話。
這種情緒被我撒在了發泄在吃上面,我快速的啃完一小只羊腿后,又鉆到屋內拿吃的。出房子的時候,我余光看到了次仁,他坐在大肚婆的旁邊。就這一眼我就退出房了,坐在臺階上一邊啃肉一邊細想著,這次仁如果真是張一默,那他肯定是擔心大肚婆和孩子才假扮來的,而且他來也肯定是帶走大肚婆。但這一趟里面藏著一個小白石頭,他會不會同時也是沖著小白石頭來的?
我正想著,忽然旁邊坐下來一個人,我轉頭看是肖雨。這小子不在里面好好呆著,出來監視我嗎?
他坐下來遞給我一碗青稞酒,我聞了聞,和昨晚上次仁遞給我的是同一種氣味,我接過來放在地上,繼續啃著肉。
“小加爾,你和那個隊長認識?”肖雨拍拍鞋上的塵灰,眼睛看著遠方天空飛翔的雄鷹。
“我不認識。”我嚼著肉回答他,他不再追問,我們就這樣坐著。忽然,我感受到了一股來自背后的冷氣,透過我的衣服從脊梁骨一下吹到了頭頂,我打了個冷顫,回頭看了下,并沒發現什么奇怪的事情,只看到次仁舉著就被遠遠地向我點頭微笑。
莫老大和仁登的談話結束了,飯吃完后,仁登便回了考古隊,我們一群人開車到市集,估計莫老大還是打算夜闖考古隊,所以他們購買了很多繩索和手電筒。我有強烈的直覺這趟我們會上山,所以私地下給媽媽發送短信,寫清楚我在什么地方,需要的物品,由于這里屬于自治區,部隊屬于蘭州軍區,所以我在這里能直接收我需要的物資。
晚上莫老大讓肖雨帶著次仁和七八個人去帳篷區踩點,剩下的人住在市集上的小旅館里。
到旅店住下后,我待在房間里思考,為什么莫老大這群人就這么相信我不會跑?他應該很清楚我媽媽是誰,居然敢光天化日的綁架我,這里面肯定有別的什么原因。除了那個大肚婆以外,他們還有什么籌碼賭我不敢離開?
如果他們真的只有大肚婆這一個威脅點,那么我就沒什么顧忌,只需要把他們抓起來,要問的話我自然有機會問到。可是怎么才能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什么別的籌碼呢?
正在愁眉不展的我,忽然被墻上的蜘蛛網點醒了。很簡單,只要我走一次,他們就會亮出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