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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男看向我,意思是問我怎么解決。
“外衣拔了,綁結實關在廁所。”我交代。然后轉身去了我房間的客廳。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有問題,可是我不知道是誰,所以把劉師傅和阿成都支開,然后從山上爬過來。我上來的那條路原本是架了條鏈橋,一直沿著山壁繞過瀑布。我在意大利的時候加爾老給我發她爬那山崖的視頻,老爸曉得加爾老愛往上面爬后,就在上面直接架了座橋,這樣她想去起碼也安全。沒想到這里的老板接手后就把那橋給拆了,我也是全憑記憶才一點點爬過來的。
看來這家老板也知道石頭是存在的,而且他還知道石頭被我爸爸交給張家保管的事情,所以才來搜張一默的房間。不過他怎么就那么肯定石頭被張一默帶來霧城了?這樣勞師動眾,居然以綁架為借口讓我們離開,為什么不直接問張一默?那張一默現在到底在哪里?
我坐在沙發上,讓其他人繼續休息。
剛才那人已經告訴我對方的目的,他們肯定會有個時間限制,如果超過那時間沒人回去,那么張一默就很有可能被當做人質,讓我們交出石頭。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上的東西,想著如果事情發生到那一步,我應該怎么辦。
這時候,我電話響了。之前我被阿成叫醒去張一默房間商量事情的時候,我手機就一直是在我自己房間里的。
我進臥室拿手機,那些肌肉男一個個都躺在鋪了褥子的地上睡覺,一點呼嚕聲都沒有,安靜得出奇。我拿了電話到客廳,電話上的號碼來電顯示是張一默,我心說:好嘛,這是要讓我用石頭交換人質的節奏嗎?
“喂。”我接起電話,聲音干脆。
“尼尼,你在哪兒呢?”電話那頭居然是張一默的聲音。
“你在哪里?”我馬上問他,希望他能給我一個確切的方位,我好帶領著大部隊去營救。
“剛才老板請我吃飯,想把酒店轉給我,我才吃了飯回來。”張一默回答,然后繼續問我:“你去哪兒了?
“為什么你要問我去哪兒了?”我對張一默的提問很奇怪,他說他只是和老板吃飯,那么聯想到剛才的事情,我可以理解是老板趁這個空檔將所有人都支開,以便他讓人進來翻找東西,可張一默應該還停留在我們都在屋里研究圖片的事情,怎么可能問我去哪里了。
“我看你車沒停在門口,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很急嗎?”張一默面對我的質疑很理所當然的回答。那么他現在的位置就在酒店大門口,還很有可能和老板一起的。
“哈板,那個崽兒將臺喊人來給我們縮你遭他袋到氣老,喊我們給他一北萬,不然斗隆你。劉絲夫切你老房子造你老,阿岑我喊他切派粗所老。我現在逮我勒邊里,你給那個崽兒縮,我也切派粗所老。你搞快點喪來,喪來再縮。”大概意思就是:笨蛋,那個人剛才叫人來給我們說你被他抓住了,喊我們給他一百萬,不然就動你。劉師傅去你老房子找你了,阿成我讓他去派出所了。我現在在我這邊,你給那個人說我也去派出所了。你趕快上來,上來再說。
酒店老板是個臺灣人,剛才那兩個保安說話急了也有點臺灣腔,這里常來的客人基本都是外地客,打的招牌也是標準臺灣風味,霧城的人說話都很直,對于閩南語和臺灣版普通話里面帶的那些韻味,多少有些不適應,真正本地的人都不太來這個酒店。所以我說標準的本地話,他旁邊即便有人聽,也只聽得懂派出所幾個字。
張一默雖然不是霧城人,但是他爸爸是,所以他從小都聽得懂。知曉我說的內容后,他裝腔作勢的說了幾句“去什么警察局,趕緊回來,讓人知道了會影響張家名聲”就掛了,看來那李明果然在他旁邊。
半個小時后,張一默從外面的溫泉池過來我房間,走到客廳才看到我穿個睡袍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游戲。
“你臉怎么了?”張一默坐到沙發上,看到我臉上的擦傷,又看了看我手背上腳腕上都是擦傷。“你跟人打架了?”
“不是,我爬上來的時候擦傷的。”我抬頭對他笑,擦傷算什么,加爾原來爬這個,腿都摔骨折了,不然老爸那時候也不會說搭個橋了。
“你給我說說是怎么回事。”張一默看我頭發還濕噠噠的,拿起剛才我擦了頭發放在茶幾上的毛巾。給我搓了搓發顛。
我放下手機,先打住他給我擦頭發的手,問他手表呢。
“手表?”張一默奇怪的看我一眼,伸手將袖子卷起來,亮出他的黑底藍圈的手表給我看,“戴著呢,怎么了?”
“這個李明和你熟嗎?”我看到他手上確實有手表,那么跟著信封來的那個手表就是假的,是為了讓我們相信張一默真的被綁架了。而且那手表肯定不是大半夜去買的,肯定是之前就準備好了的。
“有過些接觸,原來這酒店轉給他的時候是我父親代替出面轉給他的,所以他每年春節都會去我們家拜訪。”張一默回憶說。他的腦子是比我聰明的,所以他大概猜出來了,問我:“他拿了塊一樣手表,給你們說我被綁架了?”
我點頭說:“他的目的是把我們支開去報警或者滿世界找你,然后派人進來找石頭。那兩個人被我們抓住了,就關在廁所的。”我把后面的事情給他說了。
“這么厲害?!所以你為了讓他相信你們都走了,才故意爬山上來捉現行的?”他一下就聯想到了全部的事情,忽然就笑了。
“恩,不然我就算知道有人要做什么,也沒辦法知道他們的目的啊。”我認真的說,“我們現在要不要找李明問個清楚呢?”
“不找不找,對于這個李明我有點了解,他是個膽小自私的人,這種假稱綁架的事情如果真的鬧到警察局,他這里生意也會有影響的。他敢這么干,背后肯定有其他人。”張一默分析給我聽,我猜他可能想就將計就計,看看這次之后還會有什么樣的事情出現。出現的越多,就會有越多的線索知道那個真正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誰。
“那你現在給我說說,誰教你的?”張一默端著我的臉左右看看,笑個不停。
“什么誰教的?小時候我還沒出國,成天和加爾滿山的跑,這點小事情算什么?只要我想做,沒有我做不成的。”小看我?這里除了叫霧城,還叫山城!那個小孩不會爬山?不就是白天爬山的樣子太過于狼狽了嗎,我不擅長不代表做不到啊。
“你這傻子,我是說你既然會理性的分析,把別人都安排得很妥當,為什么你自己就非要草率的選一個高難度來完成呢?你大可以開車上到這小山頂上,從瀑布的地方走下來,雖然也要跳,但總比你這邊一條線的道道好走得多。”張一默邊說邊比劃,他好像對這里非常熟悉。
“你怎么知道瀑布那邊能下來?我都是走到跟前了才看到從那瀑布往這里走,基本上都是緩坡,好走得很。”
“我上午來的時候就開車上去走了一遍。沒想到你走的是我忽略不計的那條路。”他解釋說,臉上笑得溫和。
“你為什么要開車去哪上面?你打算跳崖自盡啊?”
“為了安全,傻子。我訂這個酒店是因為昨天我收到短信,有人給我說‘溫泉酒店里住著遠道而來的人,他準備了一場好戲,你要多加留心’那么既然有人來,我就主動出現讓對方實施他們的計劃,他們有響動,我們才能洞悉。為了預防任何情況下可能發生的事情,我將這個酒店都里里外外看過一遍了,上面瀑布那條路,是為了給我們自己的增援留一條通道。”張一默告訴我事情的原委。我認真聽著,這是學習的好機會!
現在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大家也都沒事,我就沒什么好擔心了,等會阿成和劉師傅可以交給張一默去說。我一整天都快累死了,你以為開玩笑啊,100米,不低了!你要知道樓房按照一層樓2.8米高,加上樓板厚度,要33層樓才能有100米,33層樓呀!我就在那么高的頂上,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爬上去的呀!那需要非常高的集中力和和體力。現在既然一切都清楚了,我瞬間就放松下來,倒在沙發上秒睡。
第二天等我醒來都已經是下午一點了,我從床上坐起來,聽到客廳有人說話,聲音是張一默和阿成,看來一切都過去了。
我走到客廳,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拿起桌上水果就開始吃。阿成看我忽然出現在他背后,想見了鬼一樣往后一跌,然后才反應過來,跟我打招呼:“小加爾,你下次把頭發梳好了再出來嚇人,額不是,見人好嗎,你這樣要是跟我們進山,半夜忽然起來,保證會被人當做怪物打死的你信不信。”
我餓的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手上抓額兩個草莓一把喂嘴里,幾下嚼了就吞了。
“去把我的衣服換上,現在我們也沒時間買了,收拾好馬上出發。”張一默遞給我一個青棗,然后指著門口衣架上掛著的衣服。
換好衣服,東西全部收拾好,我們就走了。阿成開我的車,我坐張一默的車。
“你把抓住的那兩個人怎么樣了?”我想起來衛生間里面還關著兩個嚇傻了的人。
“那兩個人不曉得為什么一直喊著鬼呀鬼,我早上把他們丟到山上去了,他們沒事,可能會被人當做神經病。”張一默專心開著車。白天的山路就跟晚上不一樣了,全下山上山的車,走走停停,堵死人。
我聽張一默剛那樣說,心里知道那兩個人昨天被我嚇過頭了,想起那場景可惜得緊,我由于頭發壓住臉,基本上也什么都沒看見,都是光聽聲音猜的。
兩個小時后,我們總算是下山了。張一默說時間緊,就隨便買了幾盒披薩漢堡,拿給我路上吃,然后直接奔向機場。
“呀!糟了!我護照沒拿!”我忽然想起來昨天出門就是想著買東西,誰知道后面會發生這么多事情。今天一起來就馬上說要走,根本沒來得及回去拿。
“我讓劉師傅都拿了,我知道你沒帶。另外,加爾租那房子我春節的時候已經買了,你不用擔心房東會忽然進去。”
好了,現在沒有什么后顧之憂了,我只需要等到加爾的出現,然后把她帶回家,一切就算結束。我是不會管他們后面會怎么樣,那么危險,加爾一個孕婦怎么可能跟著去?
我們乘坐的是私人飛機,劉師傅和那十幾個壯漢已經都到齊了,提前把我們的行李都裝好了。上飛機后,我們開始討論此去墨西哥所要經過的地方。
我們研究了加爾之前走的路線。他們從芝加哥,也就是阿成家開始往墨西哥出發,可并沒有選擇最近的路線,反而是繞到了西雅圖再沿著海岸線,穿過了舊金山和洛杉磯,然后往中走到圖森。在到達圖森的時候加爾忽然不辭而別,猜測她最有可能的是穿越大西洋去了意大利。
我不懂加爾為什么要走那條路線,就像我不懂加爾當年為什么非常執著于攀爬那酒店山上的那條山道一樣,她甚至不惜摔傷了自己。現在楊宇已經折返芝加哥,我們從奧黑爾下機之后就會直奔阿成家,希望從楊宇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20個小時后我們到達了奧黑爾。我們走的時候是3月9號的下午5點,現在芝加哥的時間是3月9號的晚上11點,張一默開玩笑說:“天哪!我們只用了六個小時就到了!”要不是我這20個小時一直都在玩怪物獵人我差點就信了。
來到美國,阿成就要盡地主之誼,他準備了四兩保姆車和兩輛家用車保證可以帶走所有人和東西。我和劉師傅坐一輛車,阿成和張一默坐一輛車,我們一路狂奔到阿成家。
阿成的家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以為他的家人都會住在這里,可結果他告訴我說他一直和哥哥一起住在這里,現在哥哥死了,這個家里只有他。父母都住在華盛頓,為了不打擾他們的生活,所以不想告訴他們自己遇到了追殺。
我們說著話便走進了阿成的房子。阿成住的這棟別墅是位于芝加哥的近郊,房子有兩層,風格傳統,阿成說是從別人手里買來的,這房子已經有六十多年了。屋里面,楊宇從客廳走出來接我們,看到我們一大群人全部都來了,上前拉住張一默熱情一抱。我這心里不知道說什么好,怎么說我都是他的親人,再說我還保養到他家呢,反而他對我的態度就跟對客人一樣。想著心里就哇涼哇涼的,唉,男生外相!
楊宇將我們暫時安頓,這房子還是很大,臥室有5個,閣樓上還有很寬的空間,我們人再多也睡得下。其實我們可以住酒店,但是為了不引起什么麻煩,還是能擠就擠吧。
晚上,猛男們都睡了,我、楊宇、張一默、阿成、劉師傅我們五個人在阿城的房間里討論接下來的事情。
楊宇首先給我們說了下他和加爾在這里的一些情況。
“當時加爾本來打算回國,可是有一天早上,她從閣樓上下來,拉著我就往外走。我問她怎么了,她不理我,嘴里一直念著說‘我懂了我懂了’。就這樣,我跟著她一路開車,她指路到了大瀑布城,在那里稍作休息的時候才告訴我說,我們要前往墨西哥的煙山,也是那個時候我才聯系你說加爾要去煙山。”楊宇說著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接著說:“我問加爾去干什么,加爾只是說‘我們必須要快,不然小默他們來了就見不到我們了。’我以為是你們之前合計好了要去那里匯合什么的,就沒有問更多。可是我發現加爾走的這路線很奇怪,我們在芝加哥的時候完全可以直接往墨西哥走,加爾卻一直繞著走,最后我們到海邊城市開始往中間折返,在一踏入圖森的時候,加爾就表現的更加異常,那一整天都埋著頭,臉也看不到,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說。第二天早上,我去她房間找她,找到的卻只有她留下的一張紙條,上面是加爾的字,她說‘你跟著我會死的,你回去吧,我要見妹妹。’”楊宇將到這里就停了,因為后面的事情我們也讀知道了。他一個人回到這里,等待我們的到來。
看來加爾確實是感覺到了很到的威脅,所以判斷她回去意大利,是有很充分的理由的。聯想之前我才遇到的事情,我已經對此次行程做了最壞的打算。
“你說加爾上閣樓了?”阿成問,剛才楊宇的敘述里面確實提到了加爾是從閣樓上下來,然后嘴里還說著“我懂了”,難道說加爾發現了什么?
“走,我們上去看看。”我提議,我非常急切的想知道加爾所說的懂了,到底懂了什么。
閣樓就是樓頂隔層,不屬于正規的房間。阿成這個房子的閣樓是通過二樓的走廊盡頭拐角的一個小門,這小門里面有一道狹長的樓梯,樓梯上面就是閣樓。
我們一行五個人來到二樓走廊盡頭,打開小門,通向閣樓的樓梯間里面沒有電燈,放在樓道口有一個燭臺,阿成點上蠟燭就往閣樓上走。我們五個依次上樓,阿成舉著蠟燭走在第一個,接下來是張一默跟后面,我走在中間,我后面是楊宇,手里面還拿著啤酒瓶一個勁的猛喝,最后是劉師傅。這房子老了,里面的木頭結構也有點松弛。我們人多,為了不給這些樓梯造成跟大的負擔,我們只能輕輕的慢慢的上往上走。
半夜的樓梯間,除了前面點點燭光,其余全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五個人即便是輕輕的上樓,這樓梯依舊被踩得吱呀作響。大家心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沒有一個說話的,短短十幾步的樓梯,我仿佛上了一輩子還沒有走到頭。忽然,一陣風猛地從閣樓上垂下來,撲過我們每個人的臉,涼颼颼的,就像有一雙冰冷的手捧著你的臉,讓整個人的體溫瞬間下降。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回頭看看楊宇和劉師傅怎么樣,可這一轉頭,我...誰,也,沒,看,見!
媽呀,這活見鬼了!我理解不了這一幕!剛才明明就在后面的人,怎么我一轉頭過來什么都沒有?原本樓以下面就是二樓的走廊,走廊是開著燈的,可現在也見不到一絲光線!我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哆哆嗦嗦站都站不穩,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嘴里小聲的叫著:“張..張一默,他們人呢?”我等了兩秒,張一默沒回答我,可能是我說小聲了他沒聽見,我轉頭去拉他,結果什么也沒拉住,前面沒有一絲光線。
“張一默?張一默你在哪兒?阿成?”我小聲的喊著,伸手亂揮,還是什么都沒有抓到。
“張一默,你在哪兒?咱不玩了好嗎?阿成?阿成你在哪兒?”我聲音有些顫抖了,天哪!我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看不見!仿佛我被挖去了雙眼!這么黑的地方,他們在哪里?!
又一陣冷風從上面吹下來,對著我一貫而過,我感受得到前面和后面沒有任何人,風就是那樣直直的撲向我,沒有一點點的遮擋。
我呼吸開始急促,絕望占據了我全部的大腦,我放聲大哭,喊著:“張一默哇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