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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金府縞素一片,家丁丫鬟無不披麻戴孝。
靈堂之內傳來陣陣痛心疾首的哭泣聲,整個金府烏云籠罩、愁云慘淡。
小初她們隨著紅袖招的姑娘進入金府時,一婦人正于門口往金盆燒冥錢慟哭,細長的雙眸紅腫如核桃。
縱觀府上諸位衣著用度,一看便知此婦人是府上的女主子之一。瞧她哭的聲嘶力竭,下一刻就要暈過去的樣子,當是金四少的生母兼當家主母虞氏。
虞氏的身邊圍著幾個同樣保養得宜的半老徐娘,皆是風韻猶存,此刻由著各自的丫鬟攙扶著,拈著香帕垂頭抹淚,但是精致的妝容和做作的哭腔出賣了她們,顯得她們也并非表面那般傷心過度。
甚至有人連偽裝一下都不愿,似乎多哭一聲都多費力氣。
金老爺的結發妻子因年早逝,之后,金老爺又納了四房妻妾。婦人中最年輕的那個,當是金老爺最后納的小妾,原是平安鎮出了名的清官,艷名遠播。
她甚至連發髻上的珠花都未拆,只是較尋常戴的素靜收斂了些。小初甚至懷疑,她一身的孝服下面,是不是依舊罩了件亮色華貴的里衣。
富貴人家,母憑子貴。虞氏白發人送黑發人,自然痛心疾首,卻也給了金府其余的少爺、夫人帶來了契機。其余的婦人中,除了月余前同樣死了兒子的二夫人,其他幾位暗地里莫不是暗中欣喜。
其中當以三夫人尤甚。二少、四少相繼暴斃,最有可能繼承家產的應該是三少爺了。不過三夫人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表面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在場除了死了兒子的四夫人,哭的最大聲的,就應該非她莫屬了。
“老爺,人都帶到了。”權管家恭敬朝一個雙鬢斑白拄著拐杖的老人報告。
金老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他像是非常疲憊,這也難怪,人家接連死了兩個兒子,臉色自然不會太好看。
他揮了揮,讓管家帶兩人下去安排。金府的丫鬟將白布喪服發給姑娘們披上。
小初剛換上喪服,轉身看向身邊,卻見昩不知何時早就不見了。
鶯鶯燕燕們嘰嘰咋咋地抱怨著,因為她們的如意算盤算是徹底打錯了。
靈堂里除了金老爺和諸位姨娘,根本沒有一個年輕公子在場。
大少爺有失心瘋,自從得病便在偏院將養著,深居簡出,甚少露面。除了大少爺發病那幾天,金府基本記不起這個人來。這樣的場合,他自然是不會在場的。
據紅紅趁著換衣服的功夫跟人打聽,原來,金三少和金五少根本還沒有趕回來赴喪。
三少爺交友廣闊,五湖四海皆有,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甚少待在平安鎮。
三少爺欲踏上仕途,考取功名,故常年在啟國國都歡歌城。他儀表堂堂,又有母親娘家的些許人脈支撐,謙雅溫潤之名廣為流傳,據說是不可多得的謙謙君子。
月余前,金瑞陽應邀去歡歌城,三天前本欲趕回來赴四弟的喜宴,如今卻成了奔喪。現在正快馬加鞭地往從歡歌城往平安鎮趕。
至于五少爺年少氣盛、小孩心性,與金老爺置氣離家出走,至今未歸,說不定干脆就不回來了。
姑娘們的算盤子落了空,皆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趕鴨子上架地被請到了棺樽前,裝腔作勢地嚎上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依照平安鎮一直以來的規矩,人死后需在家里停放兩至三天,出殯當天才能蓋棺下土,否則就不吉利。
今夜,哭喪的人就要在金四少的尸體旁替他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