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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求我?裝高傲?那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手段硬!“秦清雪緩緩往后靠,長長的護甲在椅背上一點一點地打著節奏:“點玉,開始。”
點玉興奮地走近,將鎖甲纏在蘇淺若的雙手手指上,就著抽線狠狠一拔,嵌入指甲蓋中的鐵夾便將她的指甲生生扯脫出來,殷紅的血珠沿著指尖淌落下來,蘇淺若死死地咬著牙,將痛呼的聲咽回喉嚨之中。
十指已血肉模糊,薄薄的指甲一片一片的被鉗下來,扔到她的身前。每鉗下一片,她都痛到渾身震顫,肌肉收縮繃緊,手腳抽搐。
“墨允”她在心中默默地念著他的名字。
昆吾山中。
長眼如墨,五官峻奇的男子正在雕刻。一塊兩人高的巨石,被他用板斧左一斬右一劈地漸漸劈出一個女子的形狀,地上散落著一堆碎石屑。
手下的石像漸漸成形,他又拿出一把匕首充當雕刀,一點一點地打磨著女子的面部。小雨淅淅瀝瀝地灑落下來,打濕了他長長的眼睫,被水潤濕的瞳孔益發顯得純凈開垢。
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看著面前這張小巧而精致的面孔,手中的刀卻忽然歪了一下,一時失了準頭,將她的臉劃出一道深深的刻痕來。
“蘇淺若,蘇淺若,蘇淺若!我恨!”在海眼中躺尸躺了十天還是無法再沉睡的商墨允,每一天都在念叨這句話。
他負氣逃走之后,一路滴血。不再滴血之后,他又摳出傷口來繼續擠血出來滴著。如果蘇淺若要找他,順著血跡,一定能找著正慢慢蟻行的他。
他在業城外轉悠了兩天兩夜,這才死心離去。可是再次回到封印這地,一切都不對勁了。閉上眼,滿腦海都是她滿眼抱歉地說:“墨允,對不起,是我負你!”
你明知道對我不起,就不能不負我么?他很想問她,可是她不再給他機會。她看著他受了那么重的傷,流著血逃走,也沒有來找過,或許甚至根本沒有動過來找他的念頭罷。
昆吾山中有一把板斧,銹跡斑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當年的兵器。他拿它不停地砍山,居然削下老大一塊石頭來。他也是無意識地想要做什么,胡亂砍著這塊石頭,居然砍著砍著,就將它化作了蘇淺若的樣子。
可是都快雕好了,只要再磨一下那雙眼,她就與蘇淺若絲毫不差了。為何要在這緊要關頭手抖?石像不會欺騙他,石頭不會對別的男子笑,石頭不會讓別的男人碰。石頭才完全屬于商墨允。
商黑允丟下刀,伸掌欲劈,卻最終頹然地收手。他連像她的石像都舍不得毀掉。
要……偷偷回去看看她么?
去吧。偷偷的就好。她如果有一點點,一點點的在想他,他就去咬死張梳行,將她搶過來!
如果沒有……就把兩個人都咬死。
先咬死張梳行,過個幾十年再咬死蘇淺若。讓他們下地府也不能再在一起……
李家村的寒窯之前,還掛著紅紗。寒窯之中,沒有人影。紅紗是用來干什么的?成親……她嫁人了?迫不急待的嫁給張梳行了?
精怪心中的最后一點期盼落了空。他失落地躺倒在寒窯的石頭床上,聞著被子上那道已經變淡的氣息。胸腔里怪怪的,似被什么東西穿透過去。
草簾外有腳步聲,卻不是她的。
王毛兒在空地上打著轉。“精怪,你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么?”他蔫蔫兒地坐下來,喃喃自語。
商墨允豎直耳朵。
“精怪可以活上千年,我們人類只能活幾十年。如果真像姐姐說的那樣,你到我老死了都不再回來,我只能將玉心扔到海眼之中。姐姐她被抓走三天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折磨她?”王毛兒抑止不住心中的悲傷,眼淚骨碌碌自眼眶之中滾落下來,打濕了面前的一大片衣襟。
商墨允飛快地竄出寒窯,伸手大力地搖晃著王毛兒,呲著牙冷冷地問道:“你在說什么?誰會折磨她?誰要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