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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飽含著滿足的一個字,卻觸動了蘇淺若的心弦。
她悄然轉頭,不動聲色地看向商墨允。男子隱在寒窯的陰影里,眉目俊朗如畫,發未束,穿的是偷來的王大嘴的那條青褲子,光著大半截小腿。
可是他此刻的模樣,卻異常順眼。令蘇淺若的心突然感覺到了溫暖。手下的針下得更快,線也飛得更歡。
不知道何時再回頭去看時,他已經閉上雙目沉沉睡去。
蘇淺若放下針線,起身找了一床厚褥子,輕輕地往他身上蓋。他偏著頭,頭縮在褥子之中,類魔的俊臉在褥子上磨擦了幾下,安靜下來。
蘇淺若卻駐足,沒有立即離開。這是她第一次能這么肆無忌憚地打量他。
他真的生得很好看,比書上那些精怪狐仙都還俊美,這樣的精怪,為何偏偏要跟著她蘇淺若呢。
只是因為他是被她破印放出來的么?只是因為……他暫時沒有地方可去么?
算了罷,何必想得那般深遠。他愿意留,就留下來罷,一切隨緣。該來的擋不住,若走……也定然留不下。
當年張家與蘇家結親的時候,張老爺還在世,他曾拍著胸脯道:“張府存一日,必不負蘇家人!”
她沒有死在劫匪手中,卻被張母害得如此凄慘。而張梳行,高中狀元,在聽完母親的惡行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遮掩,是他未來的前程。
她何其的傻,一紙鐵證,又能換回什么?豺狼安能與人同思?
雖然當初是祖父一手定下的婚約,她與張梳行不過隔著珠簾講過幾句話.可她一直相信祖父的眼光,對張梳行的品行她有過期待,因為有過期待,才會失望.如今張家三番五次要置她于死地,有多少好感,也都隨著這些事被折騰磨滅得一丁點都不剩下.
對于商墨允這精怪,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嘆息著轉回繡繃前,繼續飛針走線。卻沒有看到商墨允緩緩地睜開了眼,默默地凝視著她那清瘦孱弱的身形。
年三十,要與家人守歲。七歲前,是在江南。七歲到十四,是陪著祖父在京城。十四到十六,她都是獨自守著桐子油燈,一夜至天明。
而今天,卻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商墨允。李村的人多有人來王家打探,玉娘只說是遠房親戚,家中遇上事,前來業城投靠的。也有不少姑娘瞧上了他的容貌,有了結親的意思。
玉娘一問商墨允,商墨允便指著寒窯道:“夫……商。妻…蘇。”
玉娘只能嘆息。
王毛兒卻暗中拿了不少書卷,教著商墨允識字。其實小孩的心思極為簡單,就是先要讓他識字,再拿精怪鬼志類的書給他看,看懂了再讓他自己好生生回想回想,自己到底是個什么精怪。
蘇淺若卻是不知道暗中這些過場的。她一直忙活到晌午,肚子餓得咕咕叫,這才起身去灶間生了火,用油酒量拌著薺菜下了一大碗面。正當她要動筷子的時候,又心神一動,鬼使神差地用干凈的碗盛了一小碗出來,然后用手貼了貼鍋里的溫度,便將面放在鍋中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