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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洗完澡，九千奈穿著浴衣，站在三味線前邊，拿著狐貍爪子一個勁往弦上指。斑本來想先和她溫存一番的，見狀識時務地放棄了，一言不發地取下琴，推開房子的側門，面對著寥落的村道坐了下來。九千奈坐在他身邊，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方便他彈琴。小白窩在九千奈的大腿上，毛絨絨的蜷成一團。

斑給琴弦調了調音，用撥子輕輕撥了幾下，見音色合適，便正了正琴身的位置，左手按住琴桿的上弦，右手拿起撥子，對著琴身的主弦挑了挑。

頓時，一聲清幽純凈的蕩音在音箱漾開，順著空氣流進了九千奈的耳朵，激起了她一身的雞皮疙瘩。小白姿勢未動，耳朵卻抖了抖，豎了個溜直。

第一個音撥出，接下來的音符便如止不住的流水，順著斑的手指源源不斷地奏響，襯著靜謐的夜幕，顯得音樂更為幽遠而悠揚。九千奈的腦海里突然又想起了父母小時候唱給她聽的那些古老的歌謠，她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合著琴音輕輕哼唱起來。

一曲奏畢，斑居然輕聲笑了出來：“你不是會唱歌嗎？”

九千奈睜大了眼睛，咳嗽了兩聲：“我……你當我自娛自樂。鳶尾經常說我五音不全，所以我就再不唱歌了，小時候挺喜歡唱的。”

聽到鳶尾這個名字，斑的笑容瞬間跟被冰凝固了一般：“確實五音不全，森玖夕唱得比你好聽多了。”

九千奈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我知道你們宇智波一族的人都武藝雙通，你彈琴干嘛不伴唱，我聽著好奇怪嘛不就唱起來了。”九千奈辯解。

“我不會唱。”斑一本正經地回道，“我只會彈。”

九千奈撅嘴：“我看你根本是不好意思唱。”

她還真猜對了。

斑不自然地垂下眼，突然說道：“很久以前，泉奈和森玖夕還在的時候，經常是我和泉奈兩個人雙重奏，然后森玖嵐跳舞，森玖夕唱歌……”斑說著，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眼神卻出賣了他，九千奈看得出來他陷入了回憶之中。

曾經親密無間的四人組，多年后少了一男一女，只剩下了斑和森玖嵐兩人。世事無常，輪回無道，人只有經歷的年歲多了，才會漸漸有這樣的感慨。

九千奈又何嘗不是呢，她已經獨自一人在這世間漂泊了六年。每經過一天都要感慨上蒼有眼，讓她又賺了一日；每個夜晚睡下，都要自嘲是不是睡著了就再醒不過來了。鳶尾至少還有她來收尸，她自己呢？哪里又是她的歸途？

九千奈把小白放到一邊，跳了起來，故作雀躍地問道：“斑，想不想看我跳舞？”

“……”

這個問題真是難倒他了：該說想還是不想？說想太虛偽，說不想會惹她生氣，那今晚他是不是又得一個人睡？

九千奈見他半天不答，拉下臉來：“快說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