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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奈抬頭看了下天色,發現本來陽光晴好的天突然變得陰沉,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了。
這又是幻術!
“是斑大人嗎?”九千奈叫道,“給我出來,別逗我了!”
一個人優哉游哉地出現在九千奈面前,卻不是斑。
“澤野小姐對幻術的鑒別能力也不錯呢。”來人笑著說道。
“你是剛才大殿上的……大名小公子?”九千奈有點大惑不解。大名的兒子不是忍者也會用幻術嗎?而且,他找自己做什么?想到剛才大殿上他給自己的感覺,九千奈全身都不太舒服。
真田丸俯身給九千奈施禮:“在下真田丸,見過澤野龍英華小姐……不對,應該是——長尾九千奈小姐才對。”
九千奈睜大了眼睛,一個搖晃差點站不住。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連風聲都沒有,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真田丸就這么嘴帶微笑地凝視著九千奈,欣賞著她一個個微小的動作。
九千奈默默握緊了拳頭。
“你是……什么人?”九千奈問道。
真田丸抬起雙手,長長的袖子滑下去,露出纖細慘白的手掌。九千奈不懂他什么意思,卻見到他的手慢慢產生了變化,好像沙灘上的沙雕見了海浪慢慢被沖刷變形了一般。
末了,九千奈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只見真田丸的雙手,右手變得比左手要大,連手指都長了幾分。
“你……你……”九千奈幾乎失去語言能力。
真田丸笑著說:“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同類,不知道九千奈小姐可否給真田丸一個面子,來府上賞光一番?”
真田丸的府邸在短冊城里一個很偏僻的街區。九千奈被他帶到府邸里最高的塔樓上,塔樓頂層是個四面開放被欄桿圍住的觀光臺,真田丸在這里設上宴席,讓下人上了一桌美食和一架子美酒。九千奈摘下了面具,在客座就座,看著真田丸在主位一杯一杯地喝酒。他似乎很喜歡喝酒,都不用品的,一口就是一杯。
跟他坐馬車來府邸的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來到這里后,真田丸也是一個勁地喝酒,絲毫沒有要跟九千奈說什么的意思。九千奈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是長尾家的人?”
“是啊。”真田丸放下酒杯,笑著回道,臉上沒有一點醉了的跡象。
“那短冊大名豈不也是……”
九千奈還沒說完,真田丸就打斷了她的話:“兩回事,你想多了。”
“你不是短冊大名的兒子?”九千奈一針見血地問道。
真田丸繼續微笑:“你很聰明啊。”他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短冊大名的小兒子,早在十幾年前就死掉了,這個糊涂老頭還不知道。”
這里只有真田丸和九千奈兩個人,下人都被屏退了,要不然真田丸也不會說得這么爽快。
“都說虎毒不食子,王家無真情,我也是見識了。”真田丸笑道。
九千奈心里有點抽痛,沉默了一會,她問:“短冊大名怎么這么不待見他的小兒子?怎么都是他親生的啊……”
“這個兒子是他的一個侍女趁他酒醉時爬上他的床生下來的。”真田丸說道,“孩子生下來那個女人就被他凌遲了。”
九千奈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骨肉,該有的待遇還是有的,所以你可以看到,我吃穿都不愁,挺好,哈哈。”真田丸說道。
九千奈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類似的事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
“真田丸是小公子的名字吧?”九千奈看向真田丸,“你的真名是什么?是長尾本家還是散族的?”
真田丸一臉欣賞地看著九千奈:“你很會問問題。”停了停,“不過你不需要知道這些,沒什么意義。”
“怎么沒意義?如果你是本家的,我要問問……”九千奈差點站了起來,“我要問問……在長尾家最后那段日子,本家那邊是怎樣的……”
九千奈說著,癱坐回地上,垂下頭,真田丸看不到她的表情。
“這么說,你是散族的?”真田丸問。
沉默良久,九千奈抬起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嗯。”
“本家這邊,大概跟各地散族情況差不多。”真田丸漫不經心地回道,“別難過也別認真,人生苦短,何不當作一場游戲。”
九千奈苦笑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末了,她說:“你說得對,反正也是長尾家自己造的孽,總得有人來還,這就是長尾后人的命運。”
她匆匆夾了幾筷子菜,感覺嘴里像在嚼蠟,什么味道都沒有。
“說來,你為什么要假扮大名公子?”九千奈問道,“你應該扮了十幾年了吧?”
真田丸笑道:“是的。”他從旁邊的架子上又取來一壺酒,斟滿杯子,一飲而盡,“理由的話,很簡單,只是想占著這個身份,不愁吃穿而已。”
九千奈有點無語,她突然想起什么,盯著真田丸,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本名的?你應該不認識我吧?”她一邊說腦袋里一邊過了前前后后很多事情,驀地靈光乍現:“你不會是替掉向井一族族長來約戰的那個黑衣男人吧?”
真田丸難得露出疑惑的表情,望著九千奈說道:“什么向井一族?什么約戰?”
九千奈一臉懷疑地凝視著真田丸,想從他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但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端倪。
“如果你要問我怎么知道你名字的,其實過程簡單又復雜。”真田丸說道,“短冊大名得了什么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前幾天,東市有件事情傳得很熱鬧,這些街頭巷議大名和他兩個大兒子沒興趣但我一向比較熱衷……”
他斟了一杯酒:“沒辦法,生活太無聊了嘛。”他喝了酒,看了九千奈一眼,“要說什么事,就是突然有兩個美女把東市幾個品種的蔬菜水果全掃空了,我的兩個哥哥不懂但我可是知道我這個父親的病要治好需要些什么,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揭皇榜的‘神醫’。”
“然后我就叫人去查那兩個美女的來歷,一查就查到了宇智波一族頭上。正好呢,差不多兩個多月前,我雇傭的忍者們告訴我,千手和宇智波的聯盟里來了個外族人。我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就查到了你的名字。”
“你雇傭的忍者?哪個家族的?”九千奈問。
真田丸起身走到九千奈面前,微微俯身看著她:“你猜。”
看來這個他是不打算說了。
“然后今天在大殿上,我很不巧注意到了你的手。”真田丸說道。
九千奈聽了,不由得握緊了雙拳。
“長尾一族世代盜墓賊,族人從小就受到訓練,尤其是右手。因此我們的右手都會比左手大一些,并且手指要長,久而久之,這種變異變成了遺傳。這是只屬于長尾族人的生理特征。”真田丸說道。
九千奈低下頭,伸出雙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說得沒錯,這確實是長尾家的特征。
這個男人的觀察力和思維,真的細致縝密到了可怕。
從大名府回到客棧,柱間和斑開始商量回去的事情,畢竟現在大名的病情已經好轉,這短冊城的權力交接風波,看來是鬧不起來了。
但是快到傍晚的時候,森玖嵐來找斑謝罪,說九千奈失蹤了。
“你說失蹤是什么意思?”斑問道。
森玖嵐回道:“屬下應該在九千奈離開大殿的時候就跟過去的,但是當時大名在場,屬下覺得立即跟出去實在惹人懷疑。族長大人和柱間大人離開大名府后,屬下就立即去尋找九千奈的行蹤了,但是找遍了她投宿的驛站,找遍了整個短冊城,也沒有找到她。”
柱間和斑互相望了一眼,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斑覺得不可思議,難道在森玖嵐待在大名會客廳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有人把九千奈抓走了?還是她自己去了其他地方?但是現在大名的病情沒有好全,九千奈不可能離開短冊城的。
“斑,你之前跟我說,九千奈在驛站的時候差點被人暗殺了……會不會是那些人把她抓走了?”柱間問道。
斑沒有回答,陷入了沉思中。森玖嵐垂下頭,痛心疾首地說道:“都是屬下的疏忽,請族長大人責罰!”
柱間把她拉起來,安慰了她一陣子,轉頭對斑說道:“如果扉間在的話就好了,他是感知型忍者。現在我和你,森玖嵐和彌勒丸,我們感知力都不強,這下子麻煩了……”柱間有點懊惱,“早知道就該讓九千奈吃下我的木遁種子……”
斑一只手放上他的肩膀,說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九千奈在哪里。”
柱間和森玖嵐睜大了眼睛。
“你們還記不記得,當時在會客大殿上,九千奈離開不久,真田丸也離開了。”斑說道。
柱間捏著下巴使勁回憶,半晌,問道:“真田丸?……是誰?”
“……”斑真想給柱間一拳,“大名的小公子。”
柱間恍然大悟:“哦,哦!那個少年啊!”
斑朝房間外走去,邊走邊說:“我們去真田丸的府衙,她應該在那里。”
如果不在,那就真是出事了。斑被寬大的衣袖罩住的雙手,默默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