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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把刀□□樸鐘碩的肚子時，鄭泰壽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在和樸鐘碩打斗的過程中，他只想著贏過他。

他們早就有過約定，兩人相見，只能活一個。

鄭泰壽以為，他是巴不得樸鐘碩早死的。

可那一刻真的來臨時，他停住了。

樸鐘碩嘶吼著要他殺了他，可他握著刀的手卻帶上了顫抖。

他做不到。

“鐘碩，我已經不再殺人了。不要死，不要離開我。”鄭泰壽擁著樸鐘碩虛弱的身體，這是他們之間最親近的時候，卻也是樸鐘碩最后的時刻。

只有在這時，鄭泰壽才終于正視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聲音。

無論樸鐘碩做了什么，在他的心里，他是他的家人。

“我要是活下來了，就會先殺掉你，你能承受住嗎？”樸鐘碩虛弱的倚在鄭泰壽的肩上，用著斷斷續續的聲音回答道。

“老頭子已經死了，我承受不起更多了。”鄭泰壽擁著樸鐘碩的力氣不禁緊了緊，似乎這樣就能留住他快速流逝的生命力。

“為什么，連你也變成這樣了？賢宇也是、老頭子也是，怎么，都變成那樣了……？我一直像活在臭水溝里，你們為什么要試圖爬出去呢……？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明明我們一直是一起的，為什么……留下了我一個人呢……

在鄭泰壽看不見的地方，一滴眼淚緩緩地從樸鐘碩的眼角流下。

“你趕緊轉身回去吧……我已經，走的太遠了……”樸鐘碩的話音剛落，鄭泰壽就感覺到自己的懷抱一輕。失去了力量的樸鐘碩緩緩地滑落在了地上。

鄭泰壽怔怔的看著自己空了的懷抱，半晌，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他的胸口很疼，疼得快要炸開一樣。

“啊！”他對著天空大聲的嘶吼著，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發泄過后，他仿佛失了力氣一般跪倒在地，伏在樸鐘碩的尸體上痛哭失聲。

我們，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呢……

鄭泰壽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當初他們四個人在一起時和諧又溫馨的場景。

回憶有多美麗，現實就有多殘酷。

渾渾噩噩的拖著一身的傷離開了樸鐘碩約他去的那個碼頭，鄭泰壽出發之前的堅定已經蕩然無存。

也許是因為現在的他尤其脆弱，他忽然很想見見樸善貞。

見見他的陽光。

顧不上自己這樣的形象會不會嚇到她，鄭泰壽提起腳步，緩慢而又堅定的朝著樸善貞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她家樓下的時候，鄭泰壽忽然想起上次他去探望她時，樸善貞對他說的話。

“他是個好爸爸，也是個好丈夫。而且這輩子都沒害過別人。殺害那樣一個人，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坐在長椅上的樸善貞帶著溫和的神情回憶著自己的丈夫，眼睛里的溫柔讓鄭泰壽又是心酸又是忍不住的愧疚。

“如果他對那時候的事情感到真心的悔悟，你愿意，接受他的道歉嗎？”

鄭泰壽用著旁觀者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問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而樸善貞聽到他的問題后笑了，然后笑著笑著，就哭了。她的語氣雖然淡淡的，眼睛里卻有著受傷。

“道歉是犯了小錯誤才管用的，殺人，可不是小錯誤啊。我吧，絕對沒辦法原諒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