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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無琴道:“想要我閃開,還請閣下一人獨自離去。”程昊天松開單蘭,道:“怎么?你是準備管閑事管到底了?要比劃比劃嗎?”
李拂柳朗聲道:“怎么程掌門?要在仙晴派動粗嗎?”程昊天冷冷道:“向掌門都說了不管這事,這顏女俠還咬著人不肯松口,所以這不是在和仙晴派動粗,而是了結與她的私人恩怨。”
單蘭道:“你們別爭了,大師兄你就自己回去罷,我只想呆在這里。”顏無琴亦道:“真是看不過眼去,咱們要動粗到院子去,誰還輸給誰。”
不顧李拂柳與單蘭的阻攔,兩人來到庭院之中。一人拔劍出鞘,一人托刀秀立。晚風瑟瑟,兩人急速相奔,刀劍交接,兵夾風聲。
顏無琴輕刀秀舞,宛若青蛇往前蔓延,看似柔美清蕩卻暗藏毒鋒,程昊天長劍左右急搠,恰似猛虎下山,看似兇猛威狠卻身巧靈便,兩人拆了二十幾個回合,顏無琴守多攻少,漸次落于下風。
李拂柳見情形不好,欲舞扇相助。單蘭道:“我來。”單蘭拔下頭上的一枚翡翠簪子,飛躍至二人之中,二人怕傷到單蘭,都立馬停住。
單蘭對著程昊天,用翡翠簪子抵住自己脖子,道:“大師兄,你今日不走,我便死在你的面前。”翡翠簪子有如一條翠綠的小蛇盤延在單蘭的脖子上,只要單蘭一動,隨時有喪命的危險。
程昊天看著自己送的翡翠簪子,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今日早已不同往日。程昊天沮喪道:“很好,很好。不過,我永遠都不會放手的。”說著縱身一躍,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單蘭放下簪子,癱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顏無琴安慰道:“他已經走了,沒事的。”李拂柳看著單蘭脖子上的紅色劃痕,不由道:“何苦真劃傷了自己,裝裝樣子就好了。”
單蘭伏在自己手臂上,哭道:“我只是在想,我真是對不起大師兄。我與他竹馬之好,可偏偏喜歡他不起來。”
李拂柳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就為了這個。若是月老沒將你兩個的紅線綁在一起,就是一起生活一輩子,也是有緣無份的。”顏無琴亦道:“若是綁在一起了,就算生活不久,也會互相愛慕。”
三人回到房中,坐了下來。單蘭道:“林哥哥說好的,我傷好了他就回來了,我現在已經無礙,他卻還沒回來。”
顏無琴道:“路上一時有什么事也說不定,反正算來,應該過不了幾日了。”三人再閑話一陣子,各自散了。
林境自那日告別之后,日夜兼程趕往故鄉。去年春季,那三十來歲的黑紗女子執斧殺害了全村,只有自己與葉初逃了出來。林境逃脫后,偶遇白浪仙子,拜為恩師后,一直勤修苦練,沒有返村。至白浪仙子仙逝后,林境怕睹物傷心,一直未能踏足故土。
這次乃村亡后第一次踏入,見前邊石碑雕刻的“景源村”依舊如故,林境幡然下馬,系好繩索。舉步入村,處處為廢墟模樣,大火燒燃之跡猶存。自己門口的籬笆東斜西倒,藤曼荊棘叢生。盤桓數刻,也無人影。
門前的那顆綠槐樹經火一燒,已然枯死。倒在樹下而亡的母親遺體也不知所蹤。林境柔腸百結,終于落下淚來。
再行片刻,面前顯現一個碑林,全村所有人都有一墓一碑。林境悲傷的心終于得到了一絲欣慰,葉初雖與自己形同陌路,到底還肯為村人掘墓立碑。
面前的青石墓碑雜草叢生,開滿了不知名的黃色小花,林境不覺低首,發現草叢里面散落著一枚銅錢。
林境拾起那枚被陽光照的亮澄澄的銅錢,翻看片刻,不由驚訝地叫出聲來。這枚銅錢為青銅所鑄,實為假的,空有銅錢的模樣,與銅錢婆婆墨香子的一般無二。
林境看過那個女子的身材面容,與墨香子不一。墨香子弓腰彎背,聲線低沉,年歲起碼長那女子二十來歲,何人一年間便可長二十來歲。不過既然在此地拾取到墨香子的銅錢,那她必然與此事大有關聯,只消來日細細質問她便可。見有蛛絲馬跡可尋,林境心中登時明朗。
又見那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往前爬去,林境信步前行。景源村依山傍水,小路直通后山。山一邊是萬丈深淵,從前林境本擔心葉初墜崖而死,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山中的那株枇杷樹枝繁葉茂,地上滿是枯老的枇杷。如今過了時節,自然吃不到枇杷了。要是以前,自己只能呆呆望著樹枝上的果實,讓葉初去采摘,而如今只消一掌,便能擊落果實,正所謂今時不同往日。
走得乏累了,雙腿如灌鉛一般沉重,林境就勢蹲下,倚著枇杷樹。和風拂鬢,仿佛將很久以前的葉初氣息帶了過來。林境闔眼冷笑。
耳邊有人道:“好興致,特意來這荒山野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