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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原怒氣未消,道:“不是你娘和你說什么罷。”單蘭面不改色,嗚咽道:“娘和我說再也不能出去玩,好好聽爹的話。”單原聽罷,怒氣稍消,道:“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一天不生事就骨頭痛。”
單蘭怯道:“爹爹,我再也不敢了。”單原拂袖道:“罷了,今日跟我們一同回去,我現在還要去陪向掌門喝酒,就不在你這兒浪費時辰了。”
看著單原離去的背影,單蘭落淚想道:“‘浪費時辰?’,原來和我說說話也只是浪費時辰,罰我在雪里跪著,原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如此看來,我連生氣都是不需要的了。”
思索間,程昊天已走了上來,問道:“小蘭蘭,怎么了?師父罰你不曾?”單蘭緘口不言,程昊天又道:“若是罰你了,我去和師父講,師父絕對不會罰你。”
單蘭搖搖頭,經程昊天這么一問,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出來。程昊天取出手帕替單蘭擦拭了淚痕,又柔聲安慰道:“沒事的,師父斷然不會懲罰你的,有我在呢。”
酒席結束罷,各人紛紛獻上賀禮。想住的便住了幾天,不想住的立刻打道回府。單蘭灑淚作別林境與顏無琴后,跟著單原回派。
武若心與程昊天許久不見單蘭,這時也是喜的眉開眼笑。一路上與單蘭言笑晏晏,不至于無聊。幾日后,眾人平安抵達點虛派。
單蘭回得派中,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去探見娘親。推門而入,見娘依舊躺在床上,無精打采地做著針黹。項霏一見單蘭,又是歡喜又是難過。歡喜的是久不見女兒,女兒又回來了;難過的是囑咐女兒不要再回來,可偏生又回來了。
單蘭落淚道:“娘。”項霏撫摸著單蘭的面頰,道:“你怎么又回來了?娘的話,也開始不聽了。”話里極盡悲戚。
雖是白日,房里依舊是光線昏暗。窗邊燃起的紅燭火光搖曳,映的二人雙頰紅潤柔滑。單蘭哭道:“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娘,還有這么多師兄弟們。在外面越多待一天,我就越想回來。”
項霏道:“冥冥注定的么?”又搖頭道:“尋得良機,你還是離去了好。”說著將手里的針線擱在一旁,閉目養神。
單蘭道:“娘,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項霏道:“沒什么的,你舟車勞頓,想必累了,快去休息片刻罷。”
單蘭只得掩門而出,可關門之際,依稀看到娘落下一滴淚珠。單蘭又找來程昊天,稍有不安地問道:“大師兄,咱們派里有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程昊天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又笑道:“有。”單蘭問道:“是什么?”程昊天道:“那就是師父的乖女兒變得不乖了,偷偷跑出派里,好久還不回來。”
單蘭驕嗔道:“呸!問你正經的,我娘病好了沒有?為何白天還躺床上,天又不冷了。”程昊天道:“你別擔心,師娘早已無礙,這可是大夫診斷的結果呢。至于師娘還不肯下床,或許是平日的習慣罷。”
單蘭釋然道:“原來如此,這倒還好。不過話說回來,娘得了這個病,不肯下床,和林哥……”說著頓時住了口,只雙頰紅透,徑自前走。
程昊天在后邊問道:“你這是幾個意思?哪有話說到一半就不肯說了的,也不怕爛了舌頭。”
單蘭扭頭過來,笑道:“我偏不說,讓你去猜,難受死你。”說著兀自回房歇息。單蘭近來飽受漂泊之苦,居無定所,風餐露宿,乍回閨房,見了自幼熟知的床褥桌椅等陳設,不免觸動情腸,泫然欲泣。
歡天喜地地這里翻翻,那里找找。見了舊時玩意兒,喜不自禁。轉念又想好久不曾去后山玩了,便躡手躡腳跑了出去,欲去后山游玩。
正巧碰到程昊天在庭中舞劍,單蘭站著觀望片刻,見他氣勢如虹,動若猛虎下山,宛若游龍戲水,武功又比以前更勝一籌,單蘭不由拍手稱贊。
程昊天聽的背后有掌聲,笑收長劍,回頭笑道:“小蘭蘭,我就知道是你。一回派里,手腳肯定不會閑著。”
微風拂鬢,單蘭一壁綰發,一壁笑道:“大師兄,你去不去后山玩?我想抓幾只野兔烤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