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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祁王府中到處都是人影,原本鬧哄哄的院子,在他們進入的瞬間突然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那張傳言中因病毀壞的臉上,驚異不定,這個人隱藏七年,竟然沒人能察覺?!難道以前都看走了眼!這個人能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隱藏的如此滴水不漏,這等能力,又豈是一般人所有?
他們對于楚遇的好不忌憚,一是在于他的病體,而另一方面,是在于他單薄的勢力,這朝中的勢力分成幾派,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在楚遇的身邊。但是現在看來,能躲過所有人的查探,恐怕背后的勢力有多深,誰也不知道。
皇甫琳瑯的目光微微一凝,幾乎是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才將自己的目光從他的身上轉開,她隔著遙遙的人群,和皇甫驚云詫異的一對望。
但是眨眼之間,他們就將自己的目光轉開,然后若無其事的喝酒吃菜。
江蘺的手被他暖暖的握著,在眾人的注目中走入堂內。
江蘺知道,楚遇袒露在眾人面前的不僅僅是他的容貌,而是將自己置于所有人的敵對之下。
進入堂內,竟然看見成元帝位于高位,前日便是楚原的大婚他也因為長公主之死沒有參加,卻不料今日竟然來了。
那邊已經開始在喊:“一拜天地。”
江蘺趕緊收拾心神,隨著彎下去。
“二拜高堂。”
轉向成元帝。
“夫妻對拜。”
這“夫妻”二字落到她的心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和楚遇面對這面,低下頭去。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內的膽梅瓶插著幾束剛剪的紅梅,一個女童用剔燈撥兒將龍鳳燭的燈花兒撥了撥,然后退了下去。
江蘺被清歌帶著進入房內,兩邊伺候著的嬤嬤已經走了上來,對江蘺道:“王妃且坐到床上。”
這名稱換得快,需得是皇宮中的老嬤嬤才有的,江蘺猜想這恐怕是成元帝從宮中遣來的,而成元帝對楚遇的親事如此的上心,看來和楚遇的關系并不像外面的傳言的那樣。
屋子里燃著百合香,極清極淡的。
沉香攢海棠花紋拔步床放在屋子里,床上是兩條大紅錦被,旁邊的花架上放著鈞窯的水甕,旁邊放著藍玻璃刻花燭臺,那光浸了水色,照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流光溢彩的。
江蘺被引著坐到床上,剛剛一坐下,便感覺的身下有硌著的東西,她知道這床上到處都是花生桂圓些干果,也不多說。
清歌杵在那邊,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而這個時候,只聽到腳步聲微微的想起,門口的老嬤嬤喚了一聲:“殿下。”
江蘺本來還坐的平靜,陡然聽到這一聲,心里忽然就錯亂開來,什么辦法也沒有,她只覺得心跳的厲害,然后緊跟著手也熱,手心里也不由的拽了一汪熱汗,真是難得的無措。
楚遇進門,旁邊的嬤嬤就將小玉稱遞了過來,楚遇道:“不用,你們先出去吧,備點溫水來。”
“是。”那些嬤嬤也不多說話,只是從善如流的走出門,清歌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一會兒看看自家的姑娘,一會兒瞟瞟那邊的九皇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女子成親的事她可聽過不少,聽說就是兩個人在床上睡覺,男的就會將小娃娃塞到女子的肚子里,可是這怎么塞她可不知道,她想著是從腳底下還是口中塞?如果是后者,那可多磕磣人啊。
她還在這里沒邊沒際的想著,楚遇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清歌,你要呆在這里?”
這聲音多好聽啊,清歌覺得自己沒法子思考了,只能急忙道:“不不不,我不呆在這里。”
她說著快步出了門,走出門外將門給拉上的時候方才回些過神,哎,殿下怎么知道我叫清歌的?我怎么能把姑娘一個人留在房間里呢?
江蘺看著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頭被楚遇一句話就給忽悠出去了,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什么的,她垂著眼睛,看著近處他委在地面的一片衣角,慢慢的對自己說,不要慌啊,慌什么慌。
楚遇走了過來,露出腳底那繡著銀線的靴子,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明明悄無聲息,卻又一步步泰山之重。
江蘺覺得他微微的俯下身來,那墨般的長發微微一蕩,連帶著自己的心也跟著蕩起來。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落到她的臉邊,微微一頓,然后勾著那垂珠慢慢的撥開。
江蘺還是慌得緊了,只感到那垂珠撥開的聲音驚心動魄的響著,細細碎碎的敲在心里,如開山之鼓。
“阿蘺……”
這聲輕喊,微微的壓著,方能不顯得顫抖,她在他的眼前慢慢的露出容顏來,他看著她垂下的睫羽微微的顫動,仿佛一只顫抖的蝶翼。
江蘺被這聲呼喊喊得心里密密麻麻的顫,然而還有更多說不上來的滋味,欣喜有之,然而更多的,卻是說不出的壓抑的感覺。
她只能抬起眼,看到他的唇色,艷麗的將所有的紅都壓了下去,挺直的鼻往上,然后被那一眼的溫柔深邃灌得完完全全。
“殿下……”她下意識的就想呼喊,但是還沒有反應過來,楚遇的二指已經順著一過,輕輕的托住她的下頜,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燦爛的弧度:“殿下?”
江蘺微微一怔,忽而想起那日馬車中的事,臉頓時燒著了,心跳莫名的加快,連語音也溫軟的不成樣子:“子修。”
兩個字幾乎是咬著舌尖說出的,明明是她喊他,怎么覺得那么奇怪,有種自己被調戲的感覺來著?
楚遇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將她頭上的鳳冠給取了下來。
江蘺只能看著他動作,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往上瞟,楚遇容色本來高遠清冷,叫人不敢輕易觀之,但是今日被那大紅的衣服一襯,便生出幾分艷魅的感覺來。
她幾乎不敢多看,只能垂了頭,而這個時候,門被敲了一兩下,楚遇道:“進來。”
一個丫鬟端著紫銅盆進來,楚遇伸手拿起放在旁邊的帕子,突然道:“去拿松花軟棉帕來,以后府里的帕子只用這個。”
“是。”那丫頭說著將紫銅盆放下,不一會兒就就用檀香盤托了棉帕來,放到旁邊便自己退下。
楚遇將帕子浸了水絞干,然后走到江蘺的旁邊,微笑道:“擦擦臉?”
江蘺看著他,急忙道:“我來便好。”
楚遇眼角飛起一個曼妙的弧度,聲音輕輕地:“你看不清楚。”
說完不容江蘺拒絕,輕輕的覆蓋上她的臉。
那溫軟的感覺蓋在自己的臉上,隨著他的手緩緩的移動,不一會兒,他自收了手,將棉帕放到旁邊的檀香盤上。
楚遇道:“餓了嗎?”
江蘺只能抬起眼看他,只覺得自己被這樣的溫柔一裹,便是什么推辭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點點頭。
楚遇微笑著,然后負手出了門。
江蘺看著他消失的身影,心里暗松了一口氣,在這樣下去自己可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自己一點也猜不到他的心思。
她的目光落到旁邊的棉帕上,微微一呆,他用棉帕,是因為巧合還是故意的?自己的皮膚最好是用棉帕,否則用其他的便會生出紅疹子,若是巧合的也就罷了,可若是故意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的皮膚毛病連清歌也不清楚。
楚遇推門而入,手里提著一個食盒,他走到桌子旁邊,對著江蘺微微一笑:“過來吃東西。”
江蘺走過去,楚遇已經用小勺子舀出了肉羹,他道:“餓了很久吧,現在吃這些東西好些。”
江蘺正準備接過那青花小碗,卻不料楚遇對著她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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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為毛我覺得這兩人有點膩歪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