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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李錦衣抱臂痛哭,青箬心中百般焦灼,她緊蹙娥眉,追問發生了什么事。
“可是……向明君……她嫉妒奴家漂亮,她知道奴家得到朱太妃的幫助,遲早會成為她當皇后的威脅,所以,在奴家為你求情的時候,她偷偷在奴家喝的茶水里下了毒!奴家不怪她,只怪自己太天真。奴家求她,能讓自己在花宴上跳舞,最后能為你求了情,讓你回了宮,可奴家是要死在這深宮里了!”
李錦衣巧舌如簧,顛倒是非,卻深情演繹,不容置疑。孟青箬望著她滿面痛苦,小心翼翼卻堅定地說:“不可能的,向明君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不可能?奴家在花宴上為你挺身而出,有必要騙你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有多了解向明君?”李錦衣忽然神色凌厲,聲音嘶啞著說。
孟青箬慢慢垂下眼睛,心想“是啊,其實我根本也并不了解這個人,但是她真的會這樣做嗎?怪不得,明君跟我說,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難道她真的這么做了?”
“你既然不相信奴家,就應該去巴結未來的向皇后,何必在奴家這里惺惺作態?”錦衣說著將頭扭向床里,強忍抽泣道。
“好妹妹別這么說,姐姐怎么會不相信你呢?”
“奴家知道,你與向明君姐妹情深。奴家寧愿姐姐你不知道真相,可是奴家又擔心,你不知道向明君是那樣一個陰狠毒辣的女人,萬一將來重蹈妹妹的覆轍怎么辦?姐姐你看看奴家的手臂,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錦衣說著就掀開了左手的衣袖,揭開青羅軟絹,赫赫然是重重疊疊的桃花斑痕,使人望見觸目驚心。
“這……”孟青箬雙眼含淚,為她覆好衣袖,站起身顫抖著聲音說,“我去找向明君,給你拿解藥!”
錦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從床上滑落跪在她腳邊,哭著乞求:“姐姐!姐姐與向明君,交情匪淺,若是因為妹妹,讓你們兩人反目,妹妹于心何忍?想當初,向明君為救姐姐,也多次求助向太后,就是那日花宴上,也是向明君幫助,才讓奴家得到太皇太后的關注。姐姐如果要因為此事追究向明君,妹妹寧愿立刻撞死!”
孟青箬一看李錦衣說著要往墻上撞去,立刻將她攔住懷里,流淚道:“好妹妹,你這是做什么?姐姐答應你,不追究這件事,只為你求解藥可好?”
“妹妹別無所求,只求姐姐能在皇宮安然無事。誠如姐姐所言,‘人在皇宮,身不由己’,也許向明君是被逼無奈,妹妹不怪她。宮里的事,人人一張嘴,試問姐姐能相信誰?昨日花宴上,想必姐姐已經看清人心。事已至此,若是有解藥,奴家便活一命,若是求不得,皇宮便多一個冤魂罷了。”
你以為李錦衣為什么在孟青箬面前,處處說向明君的好話?不過是為了讓孟青箬的心里,對她更愧疚,而對明君更厭惡罷了!
看著孟青箬被感動得眼淚直流,李錦衣心里惡狠狠地想“只要我能度過這個難關,我李錦衣發誓,一定要向明君千倍、萬倍、萬萬倍地受到折磨。”
可憐那孟青箬,被李錦衣一番虛情假意的表演,蒙蔽了雙眼,一心要為她跟向明君求解藥去。她出了月華居,就往芷蘭院去,卻碰見在院里察視的王尚宮。
王尚宮看她行色匆匆,便問她往何處去。青箬心想,“這位王尚宮是向太后的人,那向太后既然不喜歡我與明君有過多交往,我不如另尋個托辭,以免給明君帶來麻煩。”
青箬便回答,自己來芷蘭院找蕭瑤姑娘。那王尚宮聽后,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更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向明君已經被向太后叫去了宣仁宮,而向太后并不喜歡,孟青箬與明君有太多接觸。
“你是個進過皇城司的人,如果你念及和向明君的情誼,就該自動與她疏遠,以免給她增加不該有的麻煩。就算你沒有這些覺悟,也要想到自己不過是區區蜀州防御史之女,想要高攀京城富貴,也該有點自知之明。”
王尚宮說話,擲地有聲,而聲聲刺在她的心上。孟青箬知道,今天恐怕是沒有希望能見著向明君了。
這時候,有個小宮女從毓秀苑的大門喊著“王尚宮”,一路小跑過來。小宮女的齊眉劉海被風吹散了,踮起腳附在王尚宮耳邊,絮絮密語。
“什么?皇帝找不到了?”王尚宮太過吃驚,張口說出。
王尚宮剛說完,緊張地四顧環視,幸虧除了身后自己的丫頭,就只有眼前的孟青箬,便悻悻地瞪了她一眼。那小婢女只是駭然地點著頭。
在恭恭敬敬目送王尚宮帶著宮女們離開之后,孟青箬坐在芷蘭院的香花叢中,以手支頤凝眉思索該怎么解李錦衣的毒。她想起皇宮的御醫中,有一位奇人御醫——或許能救李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