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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人證在此,可以確信柳大人還在開封。但是,柳大人究竟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行蹤,小王就想不通了。”
“一定是琴瑟!他殺了琴瑟,琴瑟來找他報仇!他殺了琴瑟!”昨晚的刺激,和一夜的疲憊令李子都看起來瘋瘋癲癲。在堂外的人群對他指指點點,其中一位斑白頭發、通身簡素的中年人,眼神中流露出心疼與失望,他最終退出人群,孤獨地消失在街頭,只剩一個為人父親的背影。
宋提刑向王爺道,眼下還應該以查找柳大人的下落最為緊要。安西王深以為然,當庭給予警告,釋放了眾人。
眼看夕陽又至,皇城司的人被派往開封城各處搜尋,一無所獲。
宋提刑待在空空蕩蕩的攜芳苑的小閣樓上,仔細尋查,直到明月初上,紅燈映窗。
此時,安西王所派的楊神捕,已經在城南驛站布置好了謀殺現場,而許太醫則負責為一個易容后的尸身增加柳成書的身體特征。花六則在驛站的望風樓上,為他倆把風。
十五月圓,開封城里的夜市,恰是游人如織。沈娘今日在清風樓發了通告,說將在夜晚時候于南城御街口,燃放煙花觀賞,以謝貴賓。
半城的人都聽到燃放煙花的消息,他們聽到煙花響的時候,都望向天空中碩大的璀璨的奪目光輝。
這是沈娘給安西王發出的信號,表示一切順利。這一場花竿足足有十米多高,灼灼耀眼的光彩與霹靂響聲不絕于耳,讓煙花下奔跑的一個遞夫,覺得自己跑在一片繁華中,既光耀,又飄渺。
遞夫是指在驛站或者酒館等地方,聽人臨時差遣,比如取物、送信兒等,來獲取報酬的職業。他從鄧州得人推薦來到開封,昨日才來驛站當差。
他是個人精,卻又有大俠的慷慨,更帶著那種追求更好生活的強烈欲望,不消一日就與大家廝混熟了。他答應老周,替他做完驛站的巡查工作,而讓老周早點下班去陪家人賞煙花。就這樣他在最后一間房里,發現了一具尸體,開始在煙花綻放的時候經過城南,一路狂奔往開封府報案。
趙熙坐在府衙的高堂上,等候多時了。這個操著外地口音喘著大氣的年輕后生,顛三倒四地說了三遍,才完完整整地表達出一句話:城南驛站出現一具男尸。
安西王作模作樣地一邊差人去請宋提刑和范大人,一邊帶了人馬趕往城南驛站。
那范大人本心就不愿意趟這個渾水,但又怕遭人彈劾,才勉勉強強坐了馬車往驛站去。宋提刑聽到這消息,并沒有太過驚訝,跨了馬,就一臉嚴肅地進了驛站后院,來到案發現場。
宋提刑從一個小小的縣令,做到開封的提刑官,手握著否決命案的大權,他沒有理由不對自己的明察秋毫自信滿滿。
但是這個案子打擊到他判案生涯的自尊——直覺告訴他,這案子另有乾坤,但他就是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范大人哈欠連天,不一會兒就尋了間客房睡覺去了。趙熙就坐在燈下桌前,看著愁眉苦臉的宋提刑,莫名地心里竟有一絲絲笑意——也許不需要擄走宋提刑的老母親,他這個鐵面閻王也不過如此了。
“做得太漂亮了!”宋提刑幾乎把臉貼到那死人的臉上,最后嘆了口氣,起身坐到安西王的對面,道:“這個尸體,有可能不是柳成書。”
“哦?”趙熙驚訝問道,“宋提刑何出此言?”
“下官在攜芳苑,查了一天,卻沒有一點線索。據攜芳苑小娘子回答,這柳成書在苑里住了十多天,可沒有哪個房間顯示有柳成書的東西。還有那柳成書送給老鴇的銀子,成色明顯不足,并不是官銀,若是查一查近期繳獲的銀塊樣式,或許能有線索。”
趙熙聽完,用手拊整了官袍,慢聲說:“倒也沒有直接證據呢。”
“有,秉王爺,只要柳家同意,下官可以為這具尸體進行烤骨剝面,以證實這張臉皮到底是真是假!”
無論是繳獲的銀塊樣式,還是烤骨剝面,宋提刑看來是決意要繼續查下去的——這位鐵面閻王,如果得知老母親被擄走,是否會妥協?